範建這才像是剛發現旁邊坐着的還有一個人，他裝作吓了一跳，出聲問道：“嗯？您怎麼來了？”

那個中年男人聽了這話，表情頓了一下，雖然他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在外人看來，他好像就是受到了什麼打擊，一下子說不出話了。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諒。隻是，我這個當父親的，總得盡一些責任。”

範建看着他深沉又冷漠的表情，臉上因時間的蹉跎而炸起的皺紋在這一刻都變得嚴肅又疏離。好像剛剛那一秒的頓挫是他的錯覺似的，是他久經涼薄而生出的渴望的父愛和愧疚。

他等了好一會才回答：“嗯，您說。”

“明天會有一個叔叔來家裡，他想看看你。”

葉建斌表情沒甚變化，甚至出口的聲音都顯得冰冷。

範建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這個中年男人，他的頭上已經生出了不少白發，臉上深深的疲憊之态都加深了那一條條溝壑似的皺紋。

他輕笑一聲，雙手從被子中伸出來抱到腦後，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是想給我驅邪吧？”

葉建斌聽到這話，沒有吭聲。他繼續沉默地坐着，隻不過是用手捏了捏鼻梁。

“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範建突然不想再說什麼了，他今天真的很累。

“小棂。”

葉建斌突然出口的一句稱呼，同時讓他倆身體一頓。

“我不是小棂。别這麼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