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她一個人拖着行李箱跑到陌生的城市打拼,獨自吃飯,獨自去醫院,過了多少獨自一人的夜晚,都沒有像今晚這樣感到孤獨。
“你要多久才能回來呀?”
“我也說不清,或許要幾個月,或許要大半年。”錦源想着那未知的長路,更想到巨大的京城内在茫茫人海中尋找一個不知蹤迹的人艱難,不由得把豐收摟得更緊了。“我會盡快、盡快回來的!”
第二日天蒙蒙亮,錦源就起床了。豐收心中挂記着分别的事,也睡得不安生,早早地也醒了,沒精打采地跟着錦源一起爬下了床。
錦源瞧她眼皮紅腫,眼下烏青,好生心疼,把她攬在懷中抱了又抱。像是怕驚擾她此刻脆弱的神經,錦源說話格外輕柔:“你再睡一會兒吧,不必送我了。”
豐收道:“我怎麼可能睡得着!”
于是二人便一起穿戴洗漱,豐收也沒甚收拾打扮的心情,隻随便打掃幹淨便完,倒是比錦源還快了些。她便先去收拾錦源的包袱。
這些東西昨天晚上已經打點停當,現在不過檢查一下是否有遺漏。豐收仔細看過,沒有問題,這才放心。又把一雙手套放在最上面,囑咐道:“阿源哥,我給你縫了一雙手套,縫得不好,你先湊活帶着保暖吧!可不能嫌醜不戴,把手凍生瘡就難受了。”
錦源走來接過攥在手中笑道:“這麼好的東西怎麼能不戴呢?我不光時時戴着,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我最賢惠的娘子的手藝哩。”
豐收臉一紅啐道:“你别給我丢臉了,等我真做出好的了你再現吧!”
說了兩句倒把那離别的憂愁沖淡了些。
錦大娘也起床了,和豐收一起送錦源到門口。她昨晚烙的大餅足有半尺高,還十分貼心地配上一包醬菜、一包臘肉和一包香腸,扛在身上也是沉甸甸的。
錦源肩膀上一左一右壓了兩個包袱,忍不住笑道:“你們兩個一個怕我冷,一個怕我餓,就是沒人怕我沉。”
錦大娘伸手替他緊緊包袱,不以為意地道:“吃的東西越吃越少,吃完了就不沉了。外面的東西哪有自己家裡做的吃起來放心。”
豐收也忙替自己辯護:“咱們這裡不冷,越往北走就越冷了,衣服你穿到身上去就不沉了。萬一在外面凍感冒了,可不是玩的。”
錦源呵呵笑着連聲稱是,所幸有武寶的馬替他扛着這份重量,不一會兒便跑出去老遠。
錦源一走,家裡忽然就變得很寂靜。
豐收努力不去想離别的事情,在這個本該是好好休息的節日裡努力地工作起來。跟老煙鬥請教犁地耕地和播種的技巧,跟孫寡婦學習照顧花花草草的經驗,忙到晚上還要在油燈前練習針線活,做得比以往都認真許多。
錦大娘勸她:“仔細把眼睛熬壞了,這些東西又不急着用,慢慢做吧。”
豐收嗯了一聲,把手中做了一半的手套攥緊了。确實不急,她隻是覺得她越快這件東西做好,錦源就會越快回來。
不過很快她就放棄了這種幻想,再加上燭火實在是太昏黃,熬了幾天确實眼睛都恍惚了起來,豐收便把晚上的時間改做運動。
一月過去,豐收的胳膊變得結實有力,她一用力肌肉緊繃起來,隐隐約約看得到漂亮的肌肉線條了。
“娘,你看,是不是很有型!”某一天,豐收驚喜地發現自己居然練出了腹肌,便跑到錦大娘的面前做起健美比賽的動作瘋狂展示,“你看你看!”
“看見了看見了,快穿上衣裳!”
錦大娘把外罩的棉衣遞過來,強行裹在豐收身上:“等會兒凍傷風了你就美了!”
錦大娘最近也跟着豐收一起運動,她腿腳不方便,豐收教她坐着練習的八段錦。
教完錦大娘,豐收的收獲感滿滿,轉而又召集義學裡的小朋友們來,傳授他們做新時代的武功秘籍——廣播體操。一冬天下來整整傳授了三套,什麼初升的太陽、雛鷹飛起、時代在召喚,她是毫無保留教了個遍。
為了讓小朋友們能跟着堅持鍛煉,豐收還給他們都發了集點卡,如果整個寒假都能每天來打卡,結束的時候就能領取零食大禮包。
慧娘是不缺零食點心吃的孩子,所以她對豐收的誘惑很不以為然,點評道:“這些武林秘籍練了也肯定沒用,豐收姐你要是能把小人書上師尊的漂亮招式教我幾招我可能還學習學習。”
她轉身欲走,一旁的米寶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角,奶聲奶氣地道:“姐姐,一起,一起。”竟是不消再費唇舌,竟把這位大小姐給留下了。
村裡的孩子們都被聚集過來做操,慢慢地把一些婦女們也都帶了過來,有時候也跟着伸伸胳膊動動腿的,倒把這一時興起的活動搞得像是全/民/運/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