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們沒有在看我，是我看錯了。”

“今天你過來的時候，院子裡的樹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你種了很多竹子。”

“你觀察的很自信，我發現你的額頭上有一些汗，很熱對嗎？”

“對，我戴着帽子，仍然感覺頭頂被曬得快蛻皮了。”

“你走到沒有太陽的地方了，你可以把帽子取下了，這裡還算涼快對嗎？也許你的腦袋需要透透氣。”莫天青暗示道，“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沒人會看見。”

“好吧。”楊孟皺着的眉慢慢舒散開來。

“好，現在我們再聊聊别的事。”莫天青幽長的聲音像是傍晚微風吹過的竹葉沙沙聲，一切變得很靜，時間變得緩慢。

從夢裡醒來，楊孟感覺自己身上輕松了很多，肩膀以往沉重的感覺，變得輕盈了很多。

“真是神奇。”楊孟笑了，拿起自己的帽子，說道：“太熱了，我有些不想戴上它。”

“你有傘不是嗎？”

“也是。”

走出門的一瞬間，楊孟仿若新生。

他步履輕快，感受悶熱的風拂面而來，他的腦袋頂空空蕩蕩，零星的發絲感受微風浮動帶來的微癢，長長的回廊，靠牆生長的大樹，他看見一人靠坐着，腳下堆落一些修剪下來的花。

“上次忘了對你說抱歉了。”楊孟笑着，懇切地說道：“之前對不住。”

梨白擡起頭，她記得這雙眼，失去幼時的伶俐，告别昨天的暗淡，而今點燃了一簇焰火的明潭，梨白注視這這張如釋重負的面容，回道：“無礙。”

她看着楊孟走遠，重新低下頭剪去剛剛挑好的花朵枝幹上的尖刺，這所庭院裡的花太多，每天可以折上一些新鮮的花朵供在瓶裡點綴屋子。面前籠罩住一片陰影，恰好蓋住梨白的面前的光，梨白踢踢腳邊的枝葉，說道：“擋光了。”

“太陽很好，有些太過熱情了。”莫天青拿了一把扇子，坐到一邊，輕輕搖着。

悶熱的空氣流動起來，額上的汗變得清涼，浸濕的發絲固執地貼在額角，紋絲不動，淺淺的風，不知從哪裡吹來，搖搖晃晃的光斑撞碎揉合，像是波光粼粼的星河。

“小鳳的主人找好了？”

“嗯。”

“你不問問剛剛的人。”

“長得蠻像一個童星的。”梨白平靜地回道。

“是嗎？”

“細看又不像。”

紅色的花朵，開的正豔，梨白細心的包好花束，說道：“不介意拿你的花，借花獻佛吧。”

“獻給誰？”

“小鳳。”

“哈，剛剛送了它一朵。”

“一朵？”

“對，我親自修剪的。”莫天青驕傲地說道。

“那這些我拿走了。”

“唉？一開始你就是給自己準備的吧。”

“反正無論在哪裡，也是放在你的屋子裡。”梨白笑着回道。

莫天青一怔，想到随風飄蕩的碎花窗簾，暖橘色的陽光投落在木桌上玻璃花瓶裡一簇豔麗的花朵上，臨窗站立的女人，柔軟的發絲染上金色的光芒，波浪卷的發尾收着可愛的弧度。他看着梨白淺淺笑起來時嘴角的梨渦，心中一動。

“也是，它終在我的地盤上生長，綻放，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