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笳一口血噴出,滴在已經落了層雪的地面上,看起來頗慘烈,其實她反倒覺得胸口輕松一些,神志也恢複清明。見穆震雷略有得色,她計上心頭,順勢一摔,右手持劍撐住身子半跪在地上,一手扶心口做不支狀
穆震雷根本沒有想到,自己這一掌反而還幫了落笳。他正準備趁勝追擊,劍還未至,落笳突然從跪地姿勢騰空躍起,右手長劍一挑,激起無數雪沫紛飛,穆震雷眼前一花,下意識的就往旁邊閃避,想避開迎面的劍鋒,卻忽然聽到“嗤”的一聲,緊接着便覺得肋下一冷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中計了,他站定身子,低頭一看,閃着寒光的劍已經深深貫穿自己身體,傷口附近衣衫的顔色開始變深,似乎什麼暖暖的東西流出來滴在地上,是暗紅的顔色。他有點不可置信的看着刺入自己胸前的劍,還想做些什麼,但渾身的氣力似乎都在一瞬間被抽走了。穆震雷明白自己輸的很徹底,他雙腿發軟,右手不由自主的松開了劍,面色也陡然暗淡下去
落笳有些緊張的看着他,以至于忘了拔劍。剛才趁着漫天雪沫紛飛,她将身體下壓半分,出手前她便想到以穆震雷的老辣一定會閃開,她必須更快才有機會,其實一劍刺出時,并沒有十分把握,幸得老天保佑,這一劍正中要害。落笳看着眼前,有點不敢相信
穆震雷目光呆滞的看着傷口,鮮血正快速從那裡湧出,他緩緩的閉上眼,仿佛已經失去了痛覺,雙手握住參宿,落笳一驚想要拔劍,但卻被穆震雷緊緊握住,他似乎是扶着參宿,身子漸漸滑下去。落笳蹙着眉,目不轉睛的看着他,他這樣子已是必死,但落笳卻依然感到莫名的警惕
眼看就要摔倒,穆震雷突然雙目一睜,竟是精光大顯,大吼一聲雙手使勁,将沒入自己身體的長劍拔出,往後狠狠一掼,落笳毫無防備,被參宿劍柄狠狠砸中胸骨,飛出丈許去,她本就是拼命掙紮,受此一擊血氣翻湧内息徹底失控,登時昏過去。穆震雷哈哈大笑,突然口噴鮮血,沒了聲息,整個人如石像一般像後倒去
旁邊景若與穆震雷三個弟子纏鬥正酣,俱沒有看到先前一幕,聽到聲音才注目過來。所見卻是穆震雷吐血倒地,落笳倒伏在雪中一幕,尚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隻是同時住了手
景若顧不得自己安危,撲倒在落笳身邊,卻見她唇角帶血,面色慘白,已經暈死過去,景若隻當她是受了極重的内傷,登時慌了神,匆忙把她抱在懷裡,隻覺得她氣息奄奄,但還不等她進一步查看,那邊穆震雷的弟子已經率先發難
他們眼見師父已經被那煙霞弟子所殺,也被激出了血性,提劍便殺過來。景若驚慌中來不及動手,用盡全力背起落笳便走,那幾個弟子便緊緊追在後面
景若本就體力較弱,此時還背着落笳,沒跑多遠就已經氣喘籲籲,雖然她拼命使出内力,用輕功博得一時優勢,但被人追上也隻是轉瞬間的事。景若心急如焚,落笳急需救治,可自己卻無能為力,可惜一身醫術,曾救起多少性命,卻眼睜睜的看着落笳送命
身後已經能聽到腳步聲了,景若慌不擇路,沒看到腳下凸起的樹根,被重重一絆,和落笳雙雙摔倒在雪中。身後,穆震雷的三個弟子已經追到眼前了。景若來不及拔劍,隻能就地一滾,撲在落笳身上,一動不動苦澀的閉上眼,等着那一刻到來
隻聽“嗤——嗤——”數聲,是利器入肉的聲音,景若卻沒有覺得絲毫痛楚,她驚訝的睜開眼回頭,隻見一個黑色的身影擋在身前,出手極其利落,手起刀落間,便取了兩條性命,落在最後那人眼見強敵驟現,不敢戀戰,轉身便飛快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