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不懂為啥那麼多人還被蒙在鼓裡,她亞運那會不是都塌房了麼?”
江春曉湊過腦袋來看許知禾手機屏幕,狠狠無語。尤其是視頻中間,朱菱的鏡頭還總是“不經意”往下掃,露出她腿上的石膏筒一角以便賣慘。“這人設和真人也太割裂了,我以後真的再也不看任何博主了,最多看看美食視頻。”
“她這也是種本事,雖然我們沒有。”
許知禾越讨厭朱菱,就越“佩服”她的“本事”——臉皮厚,底線低,“人情世故”拉滿。遠的不說就說近的,要是沈浮有這份“本事”,沒準早上牆了。
“這是什麼本事,惡心人的本事,還是石膏沒拆就想着繼續作妖的本事啊?”
江春曉卻滿腦子都是亞運村裡那幾天被朱菱“糾纏”的回憶,雞皮疙瘩爬了一身。
“你看,這直播還有人打賞刷禮物,還能靠這賺錢呢。說不定,她都想好了以後退役了怎麼掙錢了。”
“你不也都想好了嗎?說起來倒也是,我們省隊剛跟我說,今年要統一給我們拿到國際健将的隊員落實保送,讓我這次回去就選學校。你們省呢?”
“我們省還沒提,不過我最近好像又沒有想法了。”
這也算是一種哪壺不開提哪壺,許知禾坦白。她“有想法”已經很多年了,那個很叛逆的想法,之前也跟一些關系好的隊員提過:不想走保送,想退役之後自己好好複習考學,甚至想換個完全不相幹的專業讀讀。
因為從小家長就是一直耳提面命要好好讀書,進隊之後也三令五申文化不能丢。而且如果總感覺一直過着這樣和同齡人脫節的生活,又稀裡糊塗直接進了大學——直接半隻腳踏進社會了,就很吓人。
可當時那些想法,有個潛在預設,就是自己在體操這行不屬于頂尖,哪怕有熱愛也肯定是幹不長的,頂多頂多一個周期就會灰頭土臉被淘汰滾蛋。“這種純屬吃青春飯裡的青春飯”,這句話是許知禾老爸挂在嘴邊的口頭禅。
就連去年“上牆”,也沒改變許知禾這種想法。今年被接連幾頓毒打之後,她反倒突然熱血澎湃起來,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信油然而生:會不會,我其實是适合這一行的,可以真正做出成績來,可以堅持下去?像西蒙不就已經二十四歲“高齡”了。
隻是真能這樣的話,關于讀書的規劃得變一變了,也許……還是應該“蹭”個保送?等過兩年像湘桐姐一樣努力兩手抓?
有句話她最近很喜歡,在筆記本上抄了很多遍。
“不能殺死我的,就讓我更強大。”
也不知道我到底行不行,以及爸媽會怎麼想呢。
“唔,那也沒什麼,我也沒想好要報哪個學校,但省隊教練說,大家一般都會報那幾所,我也先報了再說。”這件事情上江春曉也覺得有點沒準備好就被催着的懵懂:“還有就是回去也問問我爸媽呗,雖然我覺得他們也不太懂。明天就能回家了!”
“對,先回家。”
嘴上是這麼說着應和着,可許知禾很恐怖地意識到,自己在進了第一次沒有那麼期待回家。至少對“學蹲轉”“拼命加難度”的期待……差不多蓋過了對回家的期待。
“咣當”一聲,門闆被大力推開之後彈到牆上的巨響把正在迷茫的兩人都震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