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裡。”江遠星眼神十分陰狠。
秋朝穿上衣服,動作十分急躁,額間還冒了不少冷汗。
看到江遠星受傷的眼神,秋朝頓感這幾秒鐘是他的至暗時刻,褲子穿到一半,卡住了腳,怎麼蹬腳都穿不進去,但他顧不上,連忙說:“家裡有人等我,我,我不會離開的。”
看着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男人,江遠星心裡嗤笑。
說着不會離開,卻準備離開。
“是陪你老婆是嗎。”江遠星冷笑。
秋朝疑惑,立馬辯解:“不是!我沒有。”他看向江遠星,老婆兩個字讓他想起江遠星的訂婚對象,這兩個字紮在他心上。
“那你說,是誰?”江遠星好整以暇,視線緊抓着秋朝,等着對方能說出個什麼離譜的人物來。
秋朝說不出小鹚來,他害怕,未知讓他深感恐懼。
看着秋朝欲言又止,江遠星突然松口,“去吧,明天同樣的時間,送午飯過來。”
秋朝松了口氣,等趕回去的時候,小鹚已經哭聲隐隐約約傳出門外了。
小鹚把腦袋悶在枕頭上,秋晚站在一邊想伸手哄他,但他現在誰也不想理會。
秋晚見到秋朝回來,都顧不上生氣,趕緊讓開位置,讓秋朝到小鹚身邊。
“小鹚等了你很久,以為你……不要他了。”
小鹚哭得一抽一抽,聲音都沙啞了。
“小鹚,我回來了,來看看我。”秋朝伸手碰了碰小鹚。
小鹚擡起腦袋,生氣地瞪着秋朝,但還是抵不過愛意,忍不住撲在秋朝的懷裡,撕心裂肺地喊爸爸。
可能是哭得太累了,将小鹚擦幹淨眼淚和鼻涕之後,小鹚很快就睡着了。
衣服上面沾了不少灰塵和汗水,秋朝想脫下來去洗個澡,但發現小鹚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不放,腦袋埋在他衣服上睡覺。
小鹚,對不起。
看着小鹚紅腫的眼睛和淚痕,秋朝更是難過。
“發生什麼事了?”秋晚靠在門口。
秋朝貼近小鹚,感受着他的體溫。
“你知道嗎?你的手一直在抖。”秋晚再一次開口。
這次,秋朝終于有了反應,他看向自己的手,他不知道——從離開那個房間,關上門那一瞬間,他的手就開始抖了。
“發生什麼事了?”秋晚再次詢問,她的目光平靜、溫柔,又帶着執着。如果對方不給出回複,她會問出第三次“發生什麼事了”。
秋朝沉默半晌,懷裡的小鹚皺了皺眉,不安地醒來。
“今天我又去見他了。”秋朝揉了揉小鹚的頭發,安撫他。
秋晚歪着頭看向自己的弟弟,家裡爸媽在秋朝七歲那年就過世了,留下來的遺産足夠他們兩人平安長大。她自己尚且不缺父母的愛,隻是他們的離世讓她難過、流淚。而秋朝對于親情的概念完全來源于她,父母在世時就很少陪伴秋朝,離世後更不用說了。
小時候,秋朝就很依賴她,會跟她撒潑打滾,讓她去找爸爸媽媽,匆匆見過一面後,爸媽又去忙工作了。
那時,秋朝還氣鼓鼓的,又煩惱又小心翼翼地問她:“是不是爸爸媽媽不喜歡秋朝?”
以秋晚的性格,她說不出多溫柔多鼓勵人心的話,她隻比秋朝大五歲,她也覺得爸爸媽媽不愛她這個弟弟。心裡的難過頓時決堤,兩人抱在一塊哇哇大哭。
後來,爸媽意外離世。這個問題來不及問,成了未解之謎。
秋朝開始越發沉默,而秋晚又要去外地讀大學,期間他們斷斷續續聯系着。讀完大學後她要回來發展,而秋朝卻到了讀大學的年紀,兩人錯開。
年紀小時,教不會秋朝什麼,年紀大了,卻又沒辦法教秋朝什麼。
一件事情發生,總會有許多複雜的因素促成的,秋晚想,也許也有她的一份因素。
秋朝長成了一個怎樣的人?秋晚在思考,她太久沒有跟弟弟聊過天了,以前他們總縮在一個被窩裡,聊爸媽,聊學校,聊生活。橫隔六年之久未見,物是人非,但她内心很肯定——秋朝的底色是溫良的,堅韌的。
“你們有沒有好好談一談?”
“并沒有。”秋朝擡頭,看向某一處空氣出神,“我們每一次見面都很糟糕,這次也是。”
頭頂忽然傳來一股溫熱,秋晚按着秋朝的腦袋,拍了兩個響,道:“是不是愁得腦瓜子疼?别想那麼多,好好找他聊一聊。”
秋朝抓了抓頭發,無奈,但心裡确實輕松了許多。
“我會的。”
“會什麼?”
“談一談。”秋朝眼裡多了幾分堅定。
第二天臨上班前,秋朝再三保證,小鹚才松開衣服。
秋晚躺在沙發上,看着小鹚心不在焉地看着動畫片,時不時看着門口,心裡很不是滋味。
突然,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小鹚伸長腦袋,指着門口說:“姑姑。”
秋晚應:“姑姑在這裡。你是想讓姑姑開門是吧?”
小鹚又說:“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