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上你看書網

繁體版 簡體版
戀上你看書網 > 判官渡我 > 第4章 第四章 步虛判官

第4章 第四章 步虛判官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免註冊),舉報後維護人員會在兩分鐘內校正章節內容,請耐心等待,並刷新頁面。

阮柒孤身行走江湖,有制裁過壞人,也有殺過好人,沒人明白他出手的動機,也沒有宗門可以阻止他。

曾經的太素宗首徒魏清風,也是宗主魏通玄之子,性格不争,避世而居。行冠禮時,其父延請十一宗貴客并俗間權貴三十餘人觀禮。太素宗舊俗,魏清風需與數名同輩切磋武藝方能禮成,切磋以交流為主,一般不會有後生駁主人顔面。阮柒不請自來,挑戰魏清風,稱如果自己赢了要魏清風答應自己一個要求。這是他首次當衆使出其絕學步虛劍法,隻三招便擊飛對手的兵器。

如此一出,令太素宗大跌顔面,更出乎意料的是,他獲勝後提出的要求,是要魏清風發誓從此不動筆墨。

魏清風雖無心修道,與世無争,卻酷愛文墨,乃是俗間略有薄名的文士,如何肯答應阮柒的要求,隻當對方是來羞辱自己,于是提劍再戰,被阮柒當場格殺,血濺三尺。

魏通玄痛失愛子,自要報仇,結果合太素宗衆弟子與前來觀禮的各宗高手之力也沒能殺死阮柒。

後太素宗追殺阮柒數年未能雪恨,在山門前立下“阮柒與狗不得入内”的石碑,并放言阮柒永遠不得踏入太素宗。

又兩年,阮柒再入太素宗,殺死一名四十齡女雜役後離開,來去之間,如入無人之境。

太素宗羞憤難當,再三公開質問下,阮柒終于對這兩件事做出回應,這是他唯一一次為自己的行為做出解釋——

魏清風喜文墨,好收集文房四寶,尤其對狼毫筆如癡如醉,一時引起俗間風潮,商賈囤積居奇,哄擡筆價,年輕人多以獵狼為業,如不加以節制,五年後隴右一帶的黃鼠狼将要絕迹。

女雜役本為民間浣衣女,其獨女容貌姣好,被數名太素宗弟子以代為引薦入門為借口拐騙上山,十年不歸,浣衣女多番打探才知女兒已遭不測,死前更是備受淩辱。俗間官府不敢幹涉仙家之事,太素宗的主事之人也對此百般抵賴。

浣衣女本應郁疾而終,誰知其夫不知受何人指點,亦不知以何種方式,為她換命代死。

家破人亡孤家寡人的浣衣女便決定魚死網破前往複仇,以雜役身份進入太素宗,籌謀兩年,三日後将毒害太素宗上下百餘人,阮柒便是在此時,了結她早該了結的一生。

所以阮柒既是太素宗主魏通玄的殺子仇人,也是整個太素宗的救命恩人,正因如此太素宗對他的仇恨十分複雜。

阮柒也因其決事之吊詭,行事之狠絕,被人稱作“步虛判官”。

世人認為在阮柒眼裡,魏清風的命和浣衣女的命是等價的,黃鼠狼的命與太素宗上下百餘人的性命也是等價的。這表明天道視衆生為平等,但是誰能說清楚天道是如何規定了萬物的生死宿命?誰又能在一人與一群生命之間進行權衡?事情皆未發生,阮柒所說的因果也隻是他的一面之詞而已。

李期聲向李無疏講述此人的時候,李無疏對這個問題給出了不一樣的答案:“我想這位‘步虛判官’殺死浣衣女并不是為了救太素宗,隻是因為浣衣女受其夫君換命代死,早該魂歸黃泉。殺魏清風應該也有類似的理由。”

李期聲哈哈大笑:“妙啊。”

道門十一宗繁榮五百年,從沒有出過一個道士能窺得天機,推算因果,哪怕算得捕風捉影蛛絲馬迹,也不說十成十地确信。而阮柒不但能推演完整詳盡的因果,還對自己得到的結果如此笃定,以至于殺人取命毫不手軟。

如此一來,恐怕沒有人能殺得了他,很可能殺他的念頭剛起就被他幹掉。此外也可看出,他能推演什麼人在什麼地方,以什麼樣的方式死去,這本身已經是超脫道門十一宗的層次境界了。

時年十五偶曆重生的李無疏心想,那他是不是要把我這個不屬于這個時空的人抹殺掉?他要想殺我應該很容易吧,畢竟不是第一次了。

想到這,李無疏不禁打了個寒戰。

時隔十二年,城鎮規劃街道地形等不應當有太大變化,但是越靠近太微宗,李無疏卻越不認得路了。李刻霜愛吃的酥皮杏仁餅鋪本來在洛水城東,現在卻在南門一條從未見過的街上;當初隻是一間茅草屋的遨桑書鋪,現在變成一座二層樓高獨門獨院的遨桑書行;而李無疏臨走前還來光顧的圍爐酒坊,仿佛已經不存在了。

李無疏攔住一人問圍爐酒坊在哪。

“圍爐酒坊?我在這住了有五年了,聽都沒聽過什麼圍爐酒坊。”

李無疏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回頭道:“應仙師,太微宗距此也就二十裡路,咱們禦劍上山吧。”

“太微宗方圓二十裡不得禦劍而行,這是各宗達成的共識。”

李無疏心說我昨天還從你頭頂這個位置飛過去呢。不得禦劍?難道要讓李期聲走路下山買酒?

“為什麼?”

“為表敬意。”

“對誰?”

“對死者。”

“你在說什麼?誰死了?”

應惜時擡頭看了看陰霾的天色:“要下雨了,先避雨。”

街邊攤販都開始收拾避雨,行人紛紛跑到屋檐底下。

李無疏則心慌意亂,根本沒有聽清應惜時說了什麼。太微宗上下二百九十多人,少一個對他來說都無異于天崩地裂。更何況是名足以引起各宗注視的人物,那隻能是……

“誰死了?說什麼呢?誰死了?我……我先回去看看。”李無疏踉跄後退了兩步。

一名女子收起一籮筐紅豆匆匆經過,被神情恍惚的李無疏碰了一下,呀的一聲紅豆撒了一地,噼裡啪啦飛出幾丈遠去。一隻蜻蜓悄然無聲地落在翻倒的籮筐上。

李無疏卻隻是怔怔看着,好像一時忘了要如何去道歉。

“哪來的死伢兒!沒長眼哪?”撒了紅豆的女子氣得推了他一把。

應惜時急道:“李公子,當心!”

李無疏趔趄着栽倒,寫進本能裡閉着眼也能使出的輕功像是失靈了,他隻覺得天旋地轉,耳中嗡嗡作響,女子的抱怨聲,行人的步履聲,天邊的雷鳴聲,都像隔了一層膜一般不真實。他聽不清這一切,隻在回想應惜時那句死者的意思。

這時一隻瘦長卻有力的手托住他的肩膀,同時另一隻顯然與之成對的手出現在他右邊,朝滿地的紅豆一指,打了個清亮且優雅的響指。

霎時隻見蜻蜓倒飛,幾丈外散落的紅豆蹦跳着往回滾,越蹦越高,越滾越聚攏,最後所有紅豆一股腦鑽進自發翻正的籮筐裡,一顆都沒有被遺漏。

女子捧着紅豆連聲道謝,趕忙跑到屋内,瓢潑似的大雨緊跟着便落了下來。

李無疏被雨澆了一頭一臉,雨水順着額前的碎發淌在眼睫上,不斷侵襲他的視野。而那個有着修長手指的人眨眼已經走到街角,分明行走在雨中,卻連一片衣角也沒有沾濕。

青絲挂雨,霎如隔世。

風雨像綿密的蛛絲一樣裹襲而來,他卻仿佛與這一切無關,更仿佛與方才神迹一般的救場無關。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