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呀?怎麼一上來就打人呢?”
嬸娘借機坐在了地上。一邊嚎叫:
“沈虞,你咋還帶個打手來打人呢!好歹我也是你嬸娘啊,你那可憐的老叔還躺在床上呢,怎麼這麼不講親情啊!你還是不是我們清水村的人啊?啊......好狠心啊你......”
蘇木急的面紅耳赤,忙給自己辯解:“嬸娘,你别這樣,我隻是輕輕把你拉開,沒有冒犯的意思。”
卻隻聽沈虞冷冷道:“我沒有這個嬸娘。”
“啊?”
蘇木八尺大漢,站在兩個女人中間。
心想自己隻是當下一急才上了手,誰知這嬸娘也太受不住勁了,聽說是沈虞的嬸娘,蘇木慌亂了一陣,這沈虞又說不是嬸娘,蘇木一整個摸不着頭腦。
“那......既然不是嬸娘,咱們快走吧。你不是還要去立碑麼。”
蘇木轉頭怯怯中又帶着溫柔的語氣,向沈虞道,
他怯之有二,一則貿然闖出,并跟來清水村,有怯。二則為沈父立碑之事,有怯。
“誰叫你來的。”
沈虞看着他,頓時将嬸娘的無禮忘到了腦後,那本就是個她無心關注之人。
“之前你......不是叫我陪你來的嗎?我答應過你的。”
蘇木試圖喚起沈虞的記憶,他也隻能用這個法子,不然他無法解釋自己的尾随。
又急急的接着谄媚道:“我和石頭是想過來清水村查一下,看有沒有什麼父弟的消息,我們不相信是蘇家軍做的。我......營裡的兵一個個都問過了。”
蘇木趁機解釋,雖然他知道他的這種解釋很無力,沒有證據,無人會信。
誰會承認自己親手殺了小将軍最愛之人的父親呢。蘇家軍的卒兵們說的話,怕是隻有蘇木和石頭會相信吧。畢竟那是他們自己帶出來的兵。
沈虞不再說什麼,她确實是,曾要蘇木陪她回雍城,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她為他上京之前。
沈虞轉身就走,那邊嬸娘急喚:
“哎哎哎!沈掌櫃,好歹給我們留點銀子吧。你瞧瞧你那老叔,都這把年紀了,也指望不上個人。”
沈虞朝玉靈使了個眼色,玉靈放下一袋銀子在小凳上。
“我早就沒有老叔和嬸娘了。”
沈虞當着所有人的面,冷冷的扔下一句話。
劉二圍着老宅轉了一圈,未見有何異樣,确實許久未有人來過,沈父肯定是未逃到清水村便被人殺害了。
沈虞聽着劉二的反饋,道:“走吧,去給父親立個碑。”
劉二去馬車上扛來石碑,是早幾日沈虞吩咐他去街上定下的。
蘇木趕緊朝石頭使了個眼色,石頭忙上前想要接過劉二肩上的石碑。劉二一别身,道:“不用,你們沒資格。”
石頭楞在原地,玉靈亦隻能在旁幹着急。
“鐵子,去,幫幫你劉大哥。給咱爹扛下碑。叫他認認你。”沈虞道,
沈鐵跑了上去,用小手幫着托起,顯然是使不上什麼力氣,劉二道:“不用,你跟着我就行。”
但沈鐵還是堅持,隻是貼在劉二身邊用手扶着,這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他感激沈虞給了他一個家,給了他溫暖和吃飽穿暖的日子,還有劉大哥。他打心眼裡已經将自己當成是一個沈家人了。
蘇木和石頭尴尬的杵在一旁,實在是沒有辦法,不能不來,來了又如此難堪。
他們倒是沒有什麼悔恨之意,畢竟他們并不認為蘇家軍會殺了沈虞的父親。他們隻想幫忙查明真相,還自己一個清白,還蘇家軍一個清白。
顯然,清水村,是找不到真相的。
蘇木站在遠處不敢靠近,看着劉二在沈虞母親的墓旁挖起了墓坑,沈鐵亦在旁小小幫助,這将是一個空墓,沈虞甚至沒有一件父親的衣裳。
她面色平靜,白如高日,低沉念道:“女兒不孝,來送父親歸家了。父親,你可以和母親團圓了。”
玉靈忍不住在旁抽噎,虞姐姐和她一樣,都沒有父親母親了。她甚至都已記不起父親母親的模樣了。
此情此景,叫她好不傷心。石頭移到她的身旁,将肩膀貼了貼她,玉靈将頭靠在了石頭的肩上。
蘇木望着眼中無淚、沉靜無比的沈虞,他知道,她一定用了極大的力量在忍着心中所痛。可惜他不能像石頭一樣,讓她靠在他的肩膀,擁她入懷。
他懷念她在他懷裡哭的時候,有委屈會跟她說的時候,說亦想他愛他的時候。
日至三竿,幾近午時,沈虞帶着劉二、沈鐵還有玉靈趕回了雍城。蘇木和石頭騎馬随後。
這次跟着去清水村,蘇木内心之煎熬,卻無處可洩。有一種被人平白冤枉卻無法反駁之感,一直堵在胸口。
“石頭,如果一直查不到真相,是不是虞兒便會一直如此,不再理我?”
蘇木又趴回了他的四方桌,呆呆望着街對面的月裳坊。
石頭:“是吧。虞姐姐确實心狠,說走就走,說不理你就不理你了。”
蘇木:“你不懂你虞姐姐。她心裡比我還苦。隻是她不說。”
石頭:“你看玉靈,現在也不管你的事了。天天在虞姐姐店裡賺銀子,她估計也快不要我了。”
蘇木:“女子愛财,并非壞事。”
石頭:“小公子,我等不及了,我想和玉靈成婚,我怕她也像虞姐姐一樣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