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午後的陽光斜照進客廳,夏槿才倦怠地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
剛一擡腳,兩腿就跟抽筋似的發酸。
“……”
昨夜鋪陳了一地的衣物被罪魁禍首收好,丢進了洗衣機。
那張昨夜捏在她手裡的購房合同已經簽上了顧洵的名字,端正地擺在床頭。
他們周末抽空周轉了好多地方去看的新房,昨天被顧洵大手一揮買下。
清明過後氣溫回暖了許多,她從衣櫃裡拿了件棉質長裙,踩着拖鞋站在浴室鏡子前,木着臉把衣領往下拉。
從胸口到鎖骨,星星點點的咬痕在平滑的肌膚上分外醒目。
夏槿擰眉,顧洵屬狗的?
昨晚把她跟條魚似的翻來覆去地翻面,從窗台到床頭,折騰到四點多才睡,今早一醒來,身邊連個人影都沒有。
就在桌上留了份早餐,留了張紙條,讓她熱一熱,醫院臨時有事得加個班。
夏槿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的,自己都睡到了日上三更才醒,她不明白顧洵到底哪來的精力折騰了一宿,哪來的力氣第二天接了通電話就趕去上班。
廚房裡的養生壺還保溫着他給自己炖的紅棗參湯,拿來補氣血。
也知道她要補氣血。
那昨晚怎麼不收着點?
沙發上的手機嗡嗡作響,夏槿給自己倒了杯紅棗參湯小口喝着,慢條斯理地撈起電話,是宋夏。
宋夏:“在家?”
“在家啊。”微波爐完成運作,傳來滴滴兩聲,夏槿不着急去拿,拿了個靠枕墊在腰後,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躺着。
“那顧洵呢?”
“加班。”
“那正好。”宋夏放心下來,“你現在陪我去趟醫院。”
夏槿這才從沙發上坐起,挂心地問:“怎麼了?”
“……”電話裡的聲音戛然而止地安靜半晌,才說:“你好像得給我包個紅包了。”
-
婦産科診室的走廊裡飄着不知打哪兒來的茉莉花香,夏槿拿了袋剛在自動售貨機裡買的話梅塞到宋夏懷裡,“吃點吧。”
“也是應景。”
宋夏見她緊張這樣,笑話她,“你緊張什麼呀,又不是你生孩子。”
“意外。”夏槿把B超單攤開,逐字地看,隻看懂上面的早孕二字,她茫然地眨了下眼,“你還真懷了啊。”
一小時前,夏槿代替宋夏出差的老公陪宋夏來江州二醫,還是顧洵工作的這個院區,眼睜睜地看宋夏挂上産科的号時,她還錯愕了好一陣。
那詫異的情緒,到現在都沒平複。
“我竟然是第一個知道的。”
“嗯,恭喜你。”宋夏把B超單折成紙飛機,“孩子幹媽。”
“你折B超單幹嘛,等會兒還要給醫生看呢。”夏槿皺着眉把宋夏手上的B超單拿回來,展開放好,“我要不新一季開發兩件孕婦裝?”
話音剛落,就聽見走廊的機器叫号,“請36号宋夏到521診室。”
“需要我陪你進去嗎?”夏槿扶着她,瞧她的肚子,有些難以想象裡頭有個崽。
“沒事,你站外面等着吧。”
-
辦公室裡,顧洵少有地撐着頭,手邊馬克杯裡的咖啡早已見底,他神色疲倦地轉動着圓珠筆,兩眼卻專注地盯着手上的病人化驗單看。
他在病曆上寫完最後一行字,這才從手上,辦公室裡的幾個醫生都不知去了哪裡,他愣是一點動靜都沒留意到。
腕上的指針走過最後一個刻度,都快到下班的點了,顧洵看了眼手機,早上出門前給夏槿發的消息還沒有得到回複,他也不知道夏槿睡醒了沒有。
猜到她心裡有氣。
昨晚确實太放縱了點。
正想給夏槿打個電話問晚上想吃點什麼,順帶給她陪個罪。
辦公室的門就被啪地一聲推開,顧洵蹙了下眉,心想着誰回辦公室整出這麼大動靜,擡眼看向來人。
“诶。”孟浩的臉上藏不住笑意,非得等到辦公室的人走光了,才神秘兮兮地肘了他一下,“恭喜啊。”
“恭喜什麼?”顧洵整理着病曆,不解道:“我投的論文審稿意見還沒下來呢。”
“你連我都瞞着呢。”孟浩抽過他寫好的病曆放在一邊,靠近他,神秘兮兮地同他打探,“溫主任知道了嗎?”
顧洵将圓珠筆别回胸袋,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在說什麼?”
“非要我說明白是吧?”孟浩覺得顧洵這人嘴巴也太嚴了點,“都給我撞見了,還準備瞞着?”
“……”顧洵關上電腦,把白大褂一脫準備收拾東西下班,“有話直說。”
“我剛給我女朋友送東西,都在産科門診那兒看見夏槿了。”孟浩一個側身把人堵在桌沿,“手上還拿着b超單呢。”
話音剛落,就聽見那一沓病曆嘩啦地,顧洵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慢慢地俯下身,指尖顫抖地将病曆拿起,嗓音幹啞,“她在哪裡?”
“我不知道啊,剛還在産科外排隊呢。”孟浩替他把病曆收好,笑着恭喜他,“你這速度也夠快啊,這麼快就當爹了。”
顧洵的指節無意識地攥緊了,他,仔細地回想起這幾天來夏槿反常的反應。
連清明節那天,她聞到魚腥味的幹嘔也一起算在内。
他早該發現的。
他真無恥,昨夜還拉着她胡鬧,任由情欲掌舵大腦,一刻也不願停下,拉着她放縱到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