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随便逛逛,館長還要一會兒才能來,我回劇組了。”
秦士勇明顯是個忙人,劇組裡大概還有事,他随口交待了一聲,就匆忙往外走,直看得甘文目瞪口呆。
這就把他扔下了?
好吧,現實就是這麼殘酷,這座展覽館裡,就剩下他一個人,甘文也隻好随便逛逛,心裡頭已經對這份新工作不抱任何期待了,他實在看不出這裡有請人的必要,關鍵是,他一個學平面設計的,也想不出他在這裡能幹什麼,做廣告标語嗎?這要是真古董展覽,他還能幫着設計設計,一水兒的高仿貨,誰來看啊,做廣告他都想不出噱頭在哪裡。
不好意思,他說是一水兒的高仿古董還是誇張了,這座展覽館裡,陳列櫃不少,但大半都空着,連個半水兒都算不上,就是吸引到人來參觀,也沒什麼看頭啊。
甘文越逛心裡就越囧,整個館逛下來,就剛還回來的那件盔甲和那把刀比較有看頭,盔甲金燦燦的,标準的連環鎖子甲,秦士勇穿在身上的時候,一身英雄氣概,很有幾分怒張飛的派頭,一看就是猛将一員,擺幾個造型,不用什麼演技就夠撐出幾個場面了。至于那把刀,典型的唐刀,環柄曲身,刀如雪花,拿在手裡拉開架勢,裝逼效果十足,真要有人來參觀,讓他們套上盔甲拿上大刀,拍照留念倒是算個創收項目。
除此之外,就隻有一隻陶罐給甘文留下了深刻印象。那是一隻仿元青花的梅瓶,之所以印象深刻,不是因為梅瓶上的花紋和那隻名噪一時曾經拍出上億美金的鬼谷子下山元青花一模一樣,而是因為他聞到了從梅瓶裡傳出來的濃濃酒香。
這是展覽高仿古董呢還是賣酒呢?
甘文囧囧有神,高仿就算了,還往裡頭灌酒,難道還打算忽悠人,這酒是地下埋了幾百年的陳年佳釀嗎?
這家老闆……哦不,應該尊稱館長,大概真是個腦抽吧。
要不是來事兒是他的發小,這次面試又是來事兒強力推薦的,得顧着這份情面,甘文都想擡腳就走了,真不靠譜兒。
就在他腹诽了一遍又一遍的時候,門外又進來一個人,手裡撐着一把黑傘,甘文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側着身體收傘,隻露出一張側臉,如刀雕般的臉部線條,有種莫名的威嚴。
但甘文沒注意到這個人的長相,他看着那把傘,然後目光繞過傘,往外看了看,天空晴朗,陽光斜照在巷子的地面上。
大晴天的撐傘,能幹出這麼腦抽的事情,不用問,這個人一定是館長了。
他站直了身體,雖然心裡已經對這次面試不抱任何期待,但甘文還是決定要客氣一點,就當是給來事兒撐臉了。
就在他決定要主動上前打招呼時,那人已經走過來,上下看了甘文兩眼,道:“甘文?”
甘文被他看得身體一僵,仿佛有種被人拿刀子将身體從裡到外給剖開檢查了一遍的錯覺,背心上不自覺的滲出了一層細細冷汗。
“是,我是甘文,館長您好!”
“到我辦公室談。”
館長神色淡淡的,繞過甘文,往裡走去。經過那隻元青花陳列台的時候,斜過眼淡淡一瞥。
甘文沒注意到館長的動作,隻是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去。
這座展覽館有兩層,一樓是展覽館,二樓自然就是館長辦公所在,嗯,整層都是,奢侈得一逼,跟外面古色古香的建築形制完全不同,二樓是全現代化裝修,簡約大氣的風格,隻有窗戶因為要保持與外部一緻,做了兩層,外層是古色古香的雕花窗格,内層則跟裝修風格一緻。
黑色的地面,白色的辦公桌椅沙發,連牆上挂的裝飾品,也是黑白兩色為主調,有占了一整面牆的投影電視,有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高檔音響,一角還擺着架不知道是不是裝逼用的鋼琴,還有吧台酒櫃和冰箱,工作休閑娛樂,都齊全了。
館長将傘挂在門後,走到吧台邊,然後又看過來。
“喝什麼?”
甘文覺得自己這會兒臉上的表情一定很别扭,他沒經曆過這樣的面試,有點不知道怎麼應對,尴尬了一會兒才道:“随意就好。”
他本來想拒絕,但不知道為什麼,館長的聲音有種不容人置疑的味道,仿佛不順着他的話去做,就罪大惡極。
館長點了一下頭,轉身倒了兩杯紅酒,捏着杯腳走過來,遞給甘文一杯,然後随意的往沙發上一坐,對甘文擡了擡下巴。
“坐。”
聲音和眼神的雙重暴擊,甘文拒絕不了,隻好老老實實在館長對面坐下。
“我這裡事情很多,缺人缺得厲害……”館長品嘗了一口紅酒,才開始說明情況。
甘文:“……”騙鬼呢吧。
“來事兒介紹的你,他這個人滿嘴跑火車,把你吹得天上地下的,我不管你有多少能耐,總之,先從助理幹起,試用期三個月,你能撐過三個月就轉正,試用期月薪八千,轉正後翻倍,五險一金年底獎金都有,合同在辦公桌上,自己簽。”
甘文手一抖,差點打翻手裡的紅酒。在這個平均房價還沒超過兩萬的城市,這個月薪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擱在跟他同期畢業的同學裡頭,都夠吹上一把。
可怎麼還是覺得不靠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