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茗牽着祁連在雪地裡前行,自己随口一說的話,祁連居然當了真,還因為出來後自己遲遲沒有要牽的意思有些生氣。
完了,這隻手怕是沒有空閑下來的機會了。
顧茗在心底歎了口氣。
但她突然意識到一個比牽手更嚴峻的問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咱們怎麼走?”
祁連意味深長地看着顧茗,将手心裡的手拽的更緊了些,“一直往前,那邊有一個安全區,我們可以去那邊碰碰運氣。”
顧茗點點頭,随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道:“不對啊,你這麼厲害,為什麼不直接找小紅花會送咱們一下?”
按照祁連這個能力地位,應該隻是一句話的事吧,居然會說碰運氣這話。
“不想。”祁連回答道:“我很喜歡和你單獨在一起的時間,不想被其他人打擾。”
“而且,我不喜歡那裡。”祁連語氣中透露着不悅。
“我還以為就一個安全區,沒想到這邊也有。”顧茗果斷轉移話題。
“你去過的那個是南區,以中央的大安全區為中心,往外延伸了四個安全區,這些安全區周邊,還有一些作為安保的庇護所。”
“不過西區有些不同,那邊沒有防護,人也很少。”
祁連将安全區簡單的講解,她雖然知道顧茗不會聽,聽了也會很快忘記,不過沒關系,隻要自己在她身邊,她就不需要這些東西。
“我們現在離西區更近一些。”祁連怕顧茗想不明白,直接解釋道。
顧茗在心中默念着上北下南左西右東,看樣子離北區很遠啊。
“我還以為你會特意繞路,走遠的呢。”顧茗笑着調侃,要是祁連一言不發的帶着自己繞路,自己也不會發現,說不定還要打心眼裡感謝她。
祁連轉頭看着她,談笑自如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不過西區有熟人,可以去見見。”
“哦?”聽到這話顧茗倒是來了興趣,不禁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是你的熟人還是我的熟人?”
“我唯一的熟人就是你啊。”祁連說道。
祁連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顧茗卻知道她口中的熟人是自己認識的。
顧茗已經習慣了祁連這種突然暧昧的說話方式,并沒有放在心上,隻當是她随口的玩笑。
是三年前的熟人還是現在的熟人?
“是……”
“都是,都是。”
顧茗還沒問出口,就被祁連打斷。
祁連似乎知道她想問什麼一樣,這個答案也正好回答了顧茗還未問出口的問題。
隻是為什麼平常一句話多話都不說的人,居然會重複兩次「都是」。
大膽猜一下,是三年前認識的人,也是現在見過的人?
符合這個條件的好像隻有一個人。
難不成……
顧茗将這個想法壓下去,應該不可能。
那天她把人打成那個樣,應該也不能見。
祁連說完都是之後兩人都沒在說話,隻是靜靜地趕路。
畢竟此刻的顧茗沒空再多問其他問題,兩個都是,就讓顧茗的腦子轉的快冒煙。
顧茗看着前方,不知道到底還要走多久才能到西區,當時自己來到吳嬸那邊,都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這哪是西區,分明是西天!
顧茗在心底長歎一口氣。
從上午出發後,天空一直灰蒙蒙的,憑肉眼壓根看不出來現在是什麼時間。
但顧茗知道兩人走了很遠,很長時間了,祁連帶着她東逛逛西看看,其實原本從吳嬸那到西區隻需要幾個小時。
可這一路上隻有被白雪覆蓋的曠野,除了幾棵稀稀拉拉的樹木,再沒有見過其他東西。
好在兩人今天足夠幸運,在天空徹底暗下來之前,走到了一處早已荒廢的庇護所,好在庇護所看起來還算穩固,足夠用來阻擋風雪了。
“晚上不好走,咱們還是休息一晚吧。”顧茗象征性詢問祁連的意見,就算她急着繼續趕路,自己也不會再走半步。
祁連點點頭,并沒有多說什麼。
“那你在這等我一下,我看看有什麼用的上的。”顧茗将背包遞給祁連,準備自己在這個庇護所到處看看。
祁連又一次點點頭。
顧茗覺得祁連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來,沒多想,隻以為是走累了,不想說話。
這個庇護所看起來荒廢了太久,外牆上斑駁不堪,牆角還有因為潮濕而發黴産生的黴菌,即使不靠近也能聞到連續不斷的刺鼻味。
一圈下來,顧茗隻覺得離譜,這裡荒廢了沒錯,但荒廢的很……幹淨。
單純字面上的幹淨,除了帶不走的牆體和門,這裡甚至沒有一塊木闆,更不用說其他能用的東西了。
顧茗隻好空手而歸,暗暗吐槽,這個庇護所的人離開的時候怎麼不把牆也帶走。
回到祁連所在的地方,顧茗剛踏進門,就被眼前一幕震驚到,看了看祁連,又看看了堆在她身邊的木塊。
“你把門拆了?!”顧茗滿臉不可思議和崇拜的眼神。
“嗯。”祁連隻是淡淡點點頭,解釋道:“我覺得比起門,更需要取暖的東西。”
“你怎麼知道這裡什麼都沒有?”比起祁連令人震驚的行為,顧茗更像知道她怎麼知道自己會什麼都找不到。
“這個房子是整個庇護所最偏的地方,這裡什麼都沒有,其他地方應該也不會有東西。”祁連兩手輕輕一掰,手臂寬的木闆應聲斷裂。
“我也沒想到這裡會這麼空,就好像剛建起來就荒廢了一樣,還是你厲害。”顧茗在祁連左手邊坐下,長歎一口氣,說道:“幸好你對我沒啥惡意,不然我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我不會害你。”祁連轉過頭一臉認真的看着顧茗,又鄭重的重複:“絕對不會。”
“好好好,相信你。”顧茗笑着摟着祁連的肩膀,将她整個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同時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又強調了一下,“我相信你。”
橘黃的火焰在暗夜中狂舞,燒的噼啪作響,搖曳的火光照耀着兩人,給兩人帶來一絲溫暖。
兩人依偎在一起,或者說顧茗單方面靠在祁連肩膀上。
很快,均勻的呼吸聲就在祁連右肩上傳來。
“顧茗?”她試探性的小聲開口。
“你睡了嗎?”
祁連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幅度,怕驚醒這人來之不易的休息時間。
祁連也不确定顧茗是否真的睡着了,還是和平常一樣不想搭理自己。
良久,她才繼續用着細小的聲音喃喃自語着,“為什麼我感覺你今天不一樣呢?我自認為很了解你,卻一點都看不透你心裡在想着什麼?”
“你總在害怕我,是因為我動手傷了顔白嗎?但我從來不打算對你做什麼,我隻是想讓你變回以前那個顧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懦弱無能。”
似乎要她承認用這四個字來形容顧茗是極其不願的。
“我在你眼裡究竟是什麼呢?”
……
“我好想你能親口對我說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