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落下,本來臉色不好的趙匡胤或者花蕊夫人,在這一刻臉色都得以稍緩,瞥過柴平的眼神透着幾分滿意。
在場本來覺得柴平相當膽大妄為的人,在這一刻突然意識到,柴平怎麼可能真的膽大到不計一切,不管不顧。無非是瞧不過去有的人明明做錯了事,隻因他要對付的那是一位女子,也因那位女子貌美,從而硬生生給對方扣下一頂紅顔禍水的名頭罷了。
現場一片死寂,符太後心裡急得不行,生怕柴平說得越多,最後得罪了所有的人。
誰在乎得不得罪人呢?
有人為何對花蕊夫人動手,瞞得過别人,瞞不過在場無數的聰明人。
“此事,此事......”場面一度尴尬,如果沒有柴平動手的事兒,誰都休想處置得了趙光義企圖射殺花蕊夫人一事。但聽聽他們周圍一群人對柴平的質問,恨不得将柴平撕碎的架式,不會有人覺得趙光義射箭險些殺了花蕊夫人這事兒所有人都沒有了記憶,忘得一幹二淨吧。
趙光義的臉色也十分的不好。
此時的他是最不适合開口的,他的箭落了空,再想動手斷無可能。
“晉王,晉王想必是真喝醉了,郡主也醉了。”這種時候最忌諱的便是追根問底,趕緊把這樁事含糊過去,千萬别再提才是頂頂的重要。
有人含糊的出面,都隻有一個心思,把這樁事情含糊的處置,絕對不必再提。
“陛下。一句醉酒誤事,險而殺人,如此行徑,若不以處罰,來日大家都有樣學樣,縱然将來有一日對陛下揚起刀劍,也僅一句醉酒了事,當如何?”可是,有人想将事情輕飄飄的掀過,絕口不提,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會願意配合。比如眼前的柴平就不願意。
符太後剛因有人說話,不必追究此事而松一口氣,結果下一刻柴平卻又自己揪着此事不放,她都要厥過去了。上趕着找罰,獨柴平一人而已。
别說符太後,聞柴平上綱上線的話,哪一個敢輕視,哪一個不得不說,柴平言之有理。
柴平無二話,與趙匡胤福身道:“柴平縱然喝了酒,對晉王出手。險些傷了晉王,罪過甚大,請陛下責罰。”
相較于有人上趕的幫柴平和趙光義開脫,柴平卻是認為,這個事萬萬不能高高拿起,輕輕的放下,那可就沒有意思了。
想必柴平方才那一句,若是人人都以醉酒為由,殺人害命,殺了人即殺了,這個事能那麼算嗎?
柴平并沒有先要求趙匡胤處罰趙光義,而是以自請之,由趙匡胤責罰,自然,趙匡胤若處罰柴平,趙光義想逃脫更不容易。
趙匡胤對柴平的心情十分複雜,若說開始沒有人察覺柴平的心思,但到如今沒有一個人敢讓趙匡胤再一次無視趙光義方才險些殺了花蕊夫人一事,也沒有人再敢指責趙匡胤為了一個女人不顧手足情誼。
做錯事的人是趙光義,然而到頭來好像所有的過錯都落在趙匡胤的頭上了。
趙匡胤若說心中沒有半分憋屈,沒有絲毫的不滿,定是騙人的。柴平為他解決了最大的難題,沒有一個人能将他對花蕊夫人的維護當成他重色輕弟,也将堵住天下悠悠衆口,趙匡胤心中豈能不喜。
喜,也不會想怎麼樣重罰于柴平。
可是,如果不重罰于柴平,試問他又怎麼可能懲罰得了趙光義。
事到如今,真正最引人注意的人并不是柴平,而是趙光義。
既如此,此刻趙匡胤所思所想都是,如何罰才能免于諸事。
“陛下,郡主從不沾酒,今日初嘗,一時失控才會對晉王動手,請陛下念在柴郡主年幼無知的份上,原諒郡主這一回。”柴平如此自讨責罰,沒有人能想得到,立刻有人出言為她求情。
柴家,趙匡胤當年皇袍加身,奪去的正是大周柴氏的天下,如今柴家男丁皆亡,僅剩下一個柴平。
柴平活着,活得好好的,彰顯的是趙氏的仁慈,也是趙家的功德。
對柴平多以寬容,不以計較,是為天下大局。
果不其然,有第一個為柴平開脫的人,也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誰也不意外。
然,柴平卻像是聽不見他們的求情,而是說起了大實話,“所謂醉酒不過是一個借口。以己之心而度之,晉王是想殺花蕊夫人的。當然,我方才射出此箭時,亦是存了殺晉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