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笑之一口滿足地咽下柿子裡彈彈脆脆的“瓣瓣”,“褚易,柿子裡的這個是什麼部位啊,我家就叫瓣瓣,還不知道學名是什麼呢,是柿子的種子嗎?”
她掰開一個熟透了的柿子,展示出裡面紅紅的塊狀透明物。
“這是種子的外衣,但是種子在柿子的成長過程中被消化掉了,最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如果沒有消化掉的話,應該是黑色的種子被包裹在裡面。”褚易一談到自己的專業就興奮了起來,“現在果農都會選擇優化過的品種,種子長不出來,這樣的柿子更受歡迎。”
“真好吃啊,”徐笑之嚼嚼嚼,問褚易,“你覺得遊客會喜歡我們的果子嗎?”
“當然了!”褚易急切地說道,她當然知道這些果實的品質有多麼頂級了,完全可以參考最頂級的标準定價。
“對了,老闆,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她一本正經地面向徐笑之問道。
徐笑之吃柿子吃得嘴角全都是紅色的果實殘渣,狼狽地低頭擦去嘴角,“咳,可以,你問吧。”
“果園裡的這些果樹苗應該很貴吧?”褚易問出藏在心裡的疑問,她是農業大學畢業的,在學校也接觸很多名貴的果樹,但她覺得那些經過精心照料結出來的果實和農家樂裡的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徐笑之頭就沒擡起來,沉默了好一會兒,心裡糾結着。
褚易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問到了不該問的問題,唉,她這個情商,她低下眉眼,肩膀也随之聳了下來。
當初父母逼着她去找一份體面的工作,可以不用在田地裡辛苦,她覺得相比在職場中與人勾心鬥角,還不如守着她喜歡的田地,所以一看到萌寵農家樂的招聘啟事就遞了簡曆。
等真的到了農家樂,她發現自己最害怕的與人交往問題居然不存在,老闆人美心善,同事全都很有邊界感,還有很多小動物躺平任撸,工作環境好,每天周圍綠樹環抱,最關鍵是,桂婆婆做的飯也很好吃。
所以,最大的問題就變成了照顧好這些果樹,褚易每日在果園裡照顧果樹,果實結出來後她經常靠嘗來确認成熟度。
沒想到,這些果實的品質超出她的想象,果樹結果率高、壞果率低、果實甜度高、果型飽滿……
她沒忍住問了困擾她的問題,說不定這些果樹是新的品種,可以為科研帶來一定的新發展。
【宿主,隻有農家樂的地才能長出這麼好的果子,這些果樹其實是最普通的品種。】
徐笑之聽到了系統的回答,她擡起頭,還沒想出答複。
“對不起,老闆,我不該多嘴的。”褚易先她一步開口,讓她别回答了。
徐笑之走到室外的洗手池裡沖洗沾滿果汁的手,水流沖刷的時候,她回答褚易,“和果樹的品種沒關系,這些都是最普通的果樹。”
褚易眼睛一亮,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很有研究意義了,普通的果樹怎麼能長出這麼好的果實呢,“那——”
“但是你要守好這些果樹,一棵都不能少。”徐笑之極其認真地看向褚易的眼睛,她沒有選擇說謊話,也沒有選擇不回答,隻希望褚易能不負她的信任。
這一眼,褚易把要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她懂了。
“你放心,笑之姐。”她什麼都不會說的。
徐笑之揚起笑容,望向碩果累累的果園,拍拍手,“褚易,這麼多果實是不是到了該采摘的時候了?”
“啊,”褚易還沒适應突然轉變的話題,滿腦子都是她的信任,“嗯,采摘也是一個很辛苦的活。”
……
這天,農家樂的遊客突然發現,與萌寵樂園隔着一條小溪的北山下突然彙聚了數不清的挖掘機。
大功率的柴油發電機一經發動,轟隆隆的聲音讓北山上的鳥類全都飛到了空中,烏壓壓的一群鳥,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而萌寵樂園的動物們也被吓到了,原本一貫安順的動物在遊客的手裡瑟瑟發抖,有些動物則是焦躁不安,在籠舍裡按着固定的路線一直重複。
更有一些喜歡在白天補覺的遊客,發出了怨言。
這還是農家樂開業以來接到的第一條投訴。
“我的媽呀,你知道我怎麼醒的嗎?”
江凡正在前台接待一位居住在農家小院的遊客,這位遊客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身上的衣服也淩亂得很,一看就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他在手舞足蹈生動形象地為江凡表演他的心路曆程,“我昨天剛入住,興奮地一晚上沒睡着,好不容易在早上六點才進入深度睡眠,結果呢,你們的工程隊在七點,七點!!”
他拼命用手比着七的手勢,舉到江凡的眼前,“七點啊,我還以為地震了,我掀開被子腿軟到滾到床下去,結果呢,你聽聽,你聽聽,轟隆隆,轟隆隆……”
他的手指在耳朵邊舞動,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江凡,“你聽,這麼大的聲音鬼都睡不着,我問你,你能睡着嗎,你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