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戴着高高的發冠,華麗的黑袍鑲着金絲,看上去傲慢又矜貴。
他掃過地上的人漏在外面的皮膚,狹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厭惡,松開手狠狠用手帕擦着。
顧棠低着頭身子微顫,咬着唇,睫毛顫顫巍巍的好像下一刻就要羞憤的落下淚來。
李桓握着帕子的手蜷縮起來,心裡像是突然提上了一口氣哽住了般郁悶。
手帕輕飄飄的落在地上,顧棠默默看着,平複了一下情緒,歎氣道。
“……你們衛國人就會趁人之危,大半夜的擾人清淨。”
李桓一頓。“哦?你可記得昨夜是何人對你動的手?”
“一個叫謝什麼的……算了,我和你說這麼多做什麼…你是來賜死我的吧?”
“朕…自然不會讓你這個逆賊死的那麼容易。”李桓拂袖冷笑。“你不是想奪了朕的天下嗎?朕就先讓你看看這天下之主是何等的威風。來人!”
門口進來兩個侍衛,拉扯着顧棠站起來,然後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跟着。
顧棠悶哼了一聲,肩上的紗布上暈出了一片血色,他掃了一眼那個推他的侍衛。
那個侍衛被他看着,竟然覺得心裡彌漫起了一絲寒意。
他回視少年那張面無表情卻又昳麗稚嫩的臉,注意到少年眉目間的蒼白,這才回過味來自己剛才的動作似有不妥。
可是這少年隻是個罪犯,還是一個膽大包天、膽敢在皇城腳下造反的罪犯。
他回過神來,發現少年早已自覺跟上了他們那位皇帝陛下的步伐,隻是動作仍有些滞澀,似乎身體最近剛受過不小的損傷。
他身旁的同伴推了他一把,他強壓下心頭劃過的失落和無措,連忙跟上了隊伍。
他腳上的鐵鍊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響李桓心煩意亂,忍不住朝低着頭跟在他身後的少年的方向頻頻側目。
“陛下,大将軍在正殿求見。”
此時一個太監匆匆走到李桓面前,恭恭敬敬道。
馮桀?他來幹什麼?這人就是他當初在戰場上俘獲的吧?李桓想着。
“去正殿。”他當機立斷改變了路線。
他本來還打算先帶人去禦花園逛逛,然後去皇室的私牢轉一圈,順便用那些殘酷的刑罰恐吓一下對方。
再然後……給他喂點毒藥天天帶在自己身邊羞辱,以揚國威。
但現在似乎不用這麼做了。
當初可是他派馮桀去擊殺反叛軍首領的,現在讓身後這人經受如今遭遇的罪魁禍首可就在前殿候着呢。
到了大殿,顧棠一眼就看到了身形如同松柏一樣挺直的馮桀。
上次見面時他也是這樣,但顧棠還是衣着整潔、隻有臉上被他抹上了些許灰塵的,而現在呢…
“愛卿今日上殿所為何事?”李桓上了皇座,語氣和煦的問。
馮桀心裡很清楚這位皇帝的為人,他此刻要是多看過顧棠一眼絕對會引起這人的疑心。因而目不斜視,微施一禮道。
“陛下,微臣…懇請您将這反賊交由微臣親自審訊,刑部的人執法不嚴,夜裡竟被人輕易闖入犯事,如此下去恐生事端。”
他這話一出口,連顧棠都感到了些許詫異。
馮桀這是什麼意思?竟然在狗皇帝面前說這些,是生怕自己這上将軍當的太順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