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績已經出來的消息不知怎麼傳了出來,場面一度哄鬧,參與考試的年輕人紛紛湧向宣傳欄,就是為了得到他們的考試結果。
“别擠!别擠!一個一個看!反正成績已經出來了,就粘貼在宣傳欄上,早點晚點兒都一樣。
“别擠!我‘孩子’掉了,你們有沒有看到我的‘孩子’!”
“孩子?帶着孩子來考試?孩子丢了?該不會是被拍花子給偷了吧?”
“不行!得報警!必須把‘孩子’找回老!給那個拍花子一個教訓!”
一時間,丢‘孩子’一事取代考試成績,成為了衆人的關注對象,議論紛紛。
“那個,不要報警!”
一道弱弱的聲音發出抗議,卻立馬被群衆的怒火淹沒了。
“憑什麼不能報警?哪個癟犢子說的話,讓爺爺好好看看你,你是不是和那拍花子是一會兒的?!”
一位祖籍東北的大哥立馬站出來扯開嗓子怒吼。
群衆的怒火熊熊燃起,隻要放點鞭炮就能爆炸。
婉妗和李嫣然二人想要走上前查看,卻聽到那個說自己“孩子”丢了的人,怯懦地冒出來一句:
“是鞋子,‘孩子’就是鞋子。”
“什麼?鞋子丢了你跟我說孩子丢了?!這不鬧着玩兒嘛!”東北大哥氣得想打人。
“哦~原來是鞋子丢了,虛驚一場,虛驚一場。”
衆人如鳥獸一般四散開,随即又想到招工考試的成績已經出來,又一窩蜂似的湧向廠門口處的宣傳欄。
一群人擠作一團,婉妗和李嫣然這兩個小姑娘在外圍靜靜地等着他們看完再去查看成績。
“哈哈!我考上了!我是城裡人了!我家祖墳冒青煙了!”
考上的人高興地原地打滾兒,沒考上的人垂頭喪氣,恨恨地離開了這裡。
随着大部分的人逐件離開光明奶廠的大門口,婉妗和李嫣然二人終于能走上前去打探她們的成績。
宣傳欄離這不足十來米的距離,可婉妗每走一步,小心髒便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極了。
站在她身旁的李嫣然是個急性子,她甩着軍綠色的小挎包,急哄哄地飛向宣傳欄。
占據宣傳欄“半壁江山”的紅紙上從上到下排列着錄取人的姓名、以及成績,一共20人被光明奶廠錄取,其中五人是幹事崗位,十五人是普通的車間崗位。
李嫣然對自己有着清晰的認知,她是從下往上一個個名字看過去,看到中間還是沒看到自己的名字:“怎麼會?難道我沒錄取上?”
向來樂觀的李嫣然也開始緊張起來:“不會吧?我沒考試上?!”
李嫣然咽了咽口水,忐忑不安地向上掃去,終于在第六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什麼?才排第六名?就差一名啊?!還隻差1分?!”
李嫣然看到自個兒榜上有名先是一喜,随即又覺得十分可惜:
“隻差1分我就能當個幹事了,現在我隻能當車間裡的普通員工?!”李嫣然心想:
“完了,完了,這回鐵定要被爸爸罵死了。”
李嫣然糾結了一會兒便很快放下複雜的情緒:“對了,我剛剛看過來的時候好像沒有看到婉妗的名字,這不應該啊?”
她接着往上看去,發現林婉妗這個名字恰好排在第二名。
“婉妗!快來看,你是第二名,是倉庫幹事!”
林婉妗聽到李嫣然的大嗓門心中一喜:“我考上了?!”
婉妗顧不得多想,急忙沖到宣傳欄前,第二名後“林婉妗”三個大字映入她的眼簾。
“婉妗,你可真厲害,這麼難得試卷都能考到90分。”
李嫣然對于這個新認識的朋友極其推崇,那副傲嬌的小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考上了第二名呢。
“切!不就是第二名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我還是第一名呢!”
一道刺耳的聲音在婉妗耳邊響起,她轉頭一看,原來是一位穿着淡黃色布拉吉,梳着兩條大長辮的女生斜眼觑了婉妗和李嫣然一下。
“高鳳梅,怎麼是你?!”
李嫣然剛剛看到錄取榜單上的第一名是高鳳梅,還以為是碰巧重名呢,沒想到這第一名還真是她在縣城讀書時的老同學兼死對頭。
“怎麼樣?沒想到吧?沒想到啊,李大頭,你考得也不怎麼樣嘛,才拿了個區區80分。”
對面的高鳳梅自鳴得意,360度無死角地嘲諷着老對頭:
“你以後就是個車間工人,而我就是采購部的幹事了,啧啧,沒想到啊,你也有今天,不僅變成了一個工人,連交的朋友也是農村來的。”
被高鳳梅這麼一頓嘲諷,自然來了脾氣,她忍不住回怼道:
“工人怎麼了?難不成你看不起工人階級?高鳳梅,你的思想有待提高啊!”
李嫣然請了挺胸膛,驕傲地說道:
“我就不一樣了,老話說的好,工農一家親,我和婉妗都是憑本事,正正經經地考進來的,不像某些人……”
“你什麼意思?你在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