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大舅驚問:“莫非他們已經把阿遠除族?”
不怪他這般認為,實在是雲氏大半夜忽然帶了外甥們回門,很難不讓人這般想。
雲氏搖了下頭,“沒有,但也快了。原先,你二姑丈曾托了姜氏族中的二兄幫忙說項,想壓下這事,兩邊都不作計較了,但侍郎府那邊非要阿遠當衆磕頭賠罪認罪,道是他刻意誇大事實惑衆,不然就除族。但阿遠并未說錯,也沒做錯,頂多隻能是沒在姜氏族中鬧騰,沒給他們留一層遮羞布。但誰家遇上這樣的事,能忍?更不必說,這些年,侍郎府那邊其實一直打壓我們這邊,你二姑丈跟文康在官場不知吃了他們多少算計,是他們不仁不義惡毒在先,叫阿遠道破了就惱羞成怒,還要将阿遠除族,欺人太甚!”
雲氏說着,不由氣憤起來。
她就說自家夫君也不是那等無能之輩,就算性子溫吞了些,可這些年官位一直升的艱難,原來居然有侍郎府在背後搞鬼,虧得他能忍,居然連自己都瞞着。
她可不是夫君那性子,什麼都能忍,本就是個有火氣脾氣的,也就是這些年上了歲數息了脾氣,不然斷不能忍這麼些年被欺壓。
許姜老爺子就是知道雲氏性子,才壓着一直沒跟她講。
雲氏這些話讓雲大舅和三舅也都震驚不已,他們是知道二姑母家跟姜侍郎府主□□邊不親近,本以為是侍郎府家大業大,自家姑母這邊小官門戶,人家主支看不上,哪知裡面還有這許多事。
頓時都氣憤不已,“這也太過分了,占了嫡支的名頭跟資源,還要背地裡多番算計打壓,”這樣的欺負人,别說阿遠一個年輕氣盛的孩子了,他們都覺不平。
姜遠晏說來猶氣憤,“還有,上回侍郎府那丁老夫人壽宴,阿娘跟阿甯去賀壽,他們府上連下人都甩臉子給阿娘跟妹妹,那姜芸雅更是偏幫旁人欺負妹妹,還在背後故意推妹妹摔倒,磕破了手,一家子老少沒有一個好東西!我那天都罵輕了!”
雲大舅和雲三舅頓時心疼地看向姜沅甯,知道兩位長輩都疼愛自己,姜沅甯忙道:“大舅三舅,我沒事,隻是破了點皮。”
孩子越說沒事,越懂事,就也讓長輩們心疼,雲氏罵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就姜複那歪脖子樹能教出什麼好姑娘來,那姜芸雅小小年紀時,就曾揚了阿甯一裙子泥土,這樣的姑娘就算在外面裝的再好形象,早晚也叫人揭破了去。”
姜沅甯不知道姜芸雅前世被流放後面如何,但祖母這話,讓她想到自己在外面裝的清冷模樣來,其實如何不是一種裝的好形象,忽地有些後悔是不是做錯了?
若是為了不惹是生非少言語,管住自己的嘴巴就是了,沒必要裝清冷吧?
轉念又一想,她就算是裝清冷,也沒妨礙到誰。
算了,就這樣吧,畢竟裝的清冷些,叫人看着不好接觸,還是能唬唬人少許多麻煩的。
雲氏哪裡知道孫女如此省吾身的,恨道:“姜侍郎府不做人,姜氏族人也多不是什麼好東西,任由他們欺負我們阿遠。”
雲三舅問:“那二姑母想要怎麼做?要不要我們幫忙?還有姑丈那……”
他才提到姜鶴,就被雲氏氣憤地打斷,“别跟我提他,我都快要被他氣毀了。”
雲氏氣惱的話和音調,讓雲大舅和三舅才意識到不對勁。
對啊,就算姜氏侍郎府欺人太甚,怎隻二姑母帶着肖氏和孩子們回來,不見二姑丈也就算了,文康表弟呢?
許是雲氏與姜老爺子一直伉俪情深,他們從未往兩人還能吵架矛盾上想過,現在看姑母神色,才發覺事情有些嚴重,雲大舅試探着問,“二姑丈?”
“哼,他那個軟性子,都叫人欺負成什麼樣子了,他還忍,還叫阿遠低頭,我跟他大吵了一架。我就不讓阿遠吃着憋屈,要是他敢由着侍郎府将阿遠除族,我就不跟他過了!”
兩個雲家舅舅一聽,對視一眼,心道,壞了,事情大發了!
姑母居然說出不過了的話,可見氣的多狠,這已經不是他們哥倆能處理的了,得找父親母親來了。
但這時候了,兩人也不好立即驚動父母,就先勸着雲氏,“二姑母先消消氣,姑丈不是那等不疼孩子的人,您是不是誤會了……”
“誤會什麼,我就沒誤會,”雲氏一副自己全有理,就是姜老爺子全錯模樣,讓兩位雲舅舅棘手。
雲三舅勸道:“二姑母莫急,咱們慢慢想想辦法,總能解決的。”
誰知,雲氏又氣憤道:“辦法,我們有了,可你二姑丈不同意。”
雲大舅忙問,“什麼辦法?”
“分宗,我們一家跟姜氏一族分宗另立,”雲氏一語,讓雲大舅和三舅都靜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