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會議室内,研究生組會進行到一半,室内的氛圍卻越來越焦躁,隻剩講ppt的人在指點江山。
“師兄,這文獻好像是方師姐整理的吧。”
謝雪陽端坐在會議室的黑色人體工學椅上,看着一副乖乖學生的樣子,說的話卻直指人心。
本來還有些亂糟糟的會議室,在這句話落下後,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面面相觑,有的人一臉興奮,有的人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因為他們沒人想到,會有學生直白地打講台上郭師兄郭镕的臉。
還是個研一菜鳥。
謝雪陽沒有理會衆人的神色,秉持着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道義精神,指了指在ppt前指點江山的郭镕,繼續補充。
“方師姐工位就在我旁邊,我親眼見到她熬了好幾個大夜才整理出來的。”
明明是别人的辛苦成果,卻被講ppt的郭镕搶去了功勞,在導師面前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是自己的工作成果。
方師姐在台下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了。
她旁邊的同學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少說兩句。
在小組合作裡,搶功勞這種事再正常不過,而郭镕又是有名的不好惹,心思深沉、報複心重,誰敢主動惹他。
眼下,一直站在會議桌末尾的導師不沉默了,從後走到台前,邊走邊說:“是方子衿做的對嗎?”
導師是個氣質溫和的中年婦女,在業内很權威。
出現這種情況,她淡淡地掃了一眼講台上氣急敗壞的郭镕,一錘定音:“下次記得按照分工署名。”
導師發話,算是給方子衿出了一口惡氣。
會議結束,衆人散去,方子衿特意走到謝雪陽身邊,向這個比她小兩歲的學妹道謝:“謝謝你幫我說話。”
“沒事。”謝雪陽燦然一笑,她真沒覺得這是多大的事。
經此一事,方子衿對謝雪陽這個仗義執言的學妹産生了特别的好感。
她看謝雪陽整天工位食堂宿舍三點一線的,平時都不出去玩,這哪裡像個二十來歲的女生。
于是問道:“你第一次來北城上學,不想出去玩啊?”
謝雪陽搖搖頭:“我在這邊沒什麼認識的人,也就懶得出去。”
聽到此話,方子衿心念一動,“明天晚上有個party,你去不去?”
話剛出口,她聯想到自己學校外的社交圈,一時有些後悔。
圈子裡都是北城的富家子弟,裡面的少爺小姐還不是一般的富,光有錢沒有權和資曆可入不了她們的眼。
圈子還特别排外,他們基本隻和差不多家世的人玩,一般人想進壓根都進不去。
要是她突兀地把謝雪陽帶進去,不知道她會不會不适應。
謝雪陽卻完全不知内情,見人主動開口邀請,就大大方方地同意:“好啊。”
第二天到了地方,方子衿貼心地給她拉開車門,把鑰匙丢給門口的門童,帶她進入了一個謝雪陽從未接觸過的世界。
謝雪陽和她并肩往前走,進了這家叫夜遊城的高級會所。剛一進去,就被裡面震耳欲聾的音樂驚地一跳。
她偏身躲開端着酒杯的服務員,入眼皆是非常新奇的造型,好像進入了一個太空艙,大廳正中央的舞池打造成飛船操作台的樣式,燈光壓得很暗,各種霓虹燈帶閃耀在眼前。
還沒等她打量完畢,方子衿拉着她走上旋轉樓梯,進到朋友開好的包廂裡。
包廂裡已經有五六個人在場了,都圍在圓形沙發裡玩遊戲。
她沒打招呼,反正都是熟人,直接領着謝雪陽坐進一旁的小沙發裡。
謝雪陽還在打量,包廂裡沒那麼漲眼睛了,整體是全白的裝修,隻點綴着藍或橙的燈帶,厚實的大門隔開喧鬧的音樂聲,外面的動靜一點也聽不到了。
這樣的環境對她來說非常新奇,謝雪陽克制自己觀賞的目光,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方子衿聊着天。
卻沒發現旁邊沙發上,有一道目光悄悄落在了她的身上。
包廂燈光彌散,在場衆人的面容都不太真切,謝雪陽還有些拘謹,突然聽見右側傳來一道清越的男聲:“你是子衿姐的朋友嗎?”
謝雪陽迎聲望去,是一個長相很斯文的男人。
男人的樣貌跟他的聲音一樣,清淩淩淬着惑人的柔意,微分碎蓋配金絲邊眼鏡,俊氣逼人,但沒什麼距離感,看着很親切。
謝雪陽點點頭,回答他的話:“你好,我是方子衿的師妹,我叫謝雪陽。”
男人愉快地握住她的手:“我是戴斯茗,很高興認識你。”
沒一會,剛剛起身離開的方子衿端着零食點心和一杯酒回來了,坐在謝雪陽身邊,将食物遞給她。
“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吧?有什麼需求就跟我說,别害羞。”
方子衿長的就一副雷厲風行的樣子,脾氣火辣,性格也直來直去,長卷發配上仿佛生來就有的大紅唇,是個非常張揚的大美女。
她出身好,性子也直,一旦誰入了她的眼,她就自動化為大姐大,将人納入自己的羽翼下了。
謝雪陽偏巧就很合她的眼緣,還幫她出了頭,方子衿更喜歡她了。
謝雪陽接過她遞過來的玻璃酒杯,輕抿了一口:“桃子酒,好喝。”
方子衿忍不住點點她腦袋:“度數不高,你能喝就行。”
有人喊她,方子衿跟謝雪陽打了聲招呼,就轉身去應付别的朋友。
名叫戴斯茗的男人神色懶散地靠在白色沙發上,眼鏡後面眼神玩味,一直注意着她倆的互動。
方子衿他們幾個屬于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北城幾家有權有勢的聯姻頗多,逐漸形成以戴家、方家、慕家、顧家幾家為首的上流階層。
這幾家在北城底蘊深厚,幾十年來在時代的浪潮下依舊屹立不倒,無論是沒落的還是新貴都以他們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