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什麼歉?”謝雪陽不解,這跟方子衿有什麼關系。
這兩天方子衿都擔心死了:“要不是我帶你來,你也不會受這個罪。”怎麼說她也是有責任的。
謝雪陽搖頭,揉了揉她的臉蛋:“行了,不關你的事,我自己倒黴,而且除開這個事,我也玩得很開心啊。”
她笑得很燦爛。
衆人計劃于後天返程,幾個人抓緊最後的時間玩耍,修整,回國了就要開始忙碌了。
這個假期很長,滿打滿算有十幾天,謝雪陽和方子衿導師還沒空管她們,實在是爽地不行。
永夏島警察這次效率很高,不知道是出于什麼畏懼,他們特别盡心,一天之内抓捕罪犯,審問清楚,什麼流程都走了一遍,就趕緊過來報備。
慕晉随點點頭,忽略當地警察的暗示,示意他們按流程辦事。
他并不生氣,幾個上不得台面的小綁匪,本就不能成事,都不值得他動氣。
挂了電話,陽光正好,慕晉随站在莊園最頂層獨屬于主家的私密露台裡,手搭在欄杆上,懶懶散散地吹風。
手機不厭其煩地響起,葉櫻櫻知道了慕晉随遭綁是因為出去找她,心裡驚喜萬分,一直吵着要見他。
慕晉随煩不勝煩,将手機關機,倒扣在桌面上。
其實他很喜歡安靜。
這兩天和謝雪陽相處的點點滴滴一直萦繞在他腦海,慕晉随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不受控制地回味。
本來經曆的時候也沒覺得多值得珍惜啊。
他想不通,陽光很刺眼,他俊俏的臉蛋上架着一個大墨鏡,看起來更酷了。
可惜四下無人,這份酷帥無人欣賞。
慕晉随懶懶散散地四下亂看,邊欣賞風景,邊放空内心。
忽然,他看見樓下一塊空地的葡萄花架旁,坐着一個女孩的身影。
定睛一看,竟然就是謝雪陽。
午後兩點的陽光很明媚,也很耀眼,洋洋灑灑地穿過葡萄花架。
她坐在靠牆的陰影處,一個人,低着頭,陽光和牆面的陰影折成四十五度,謝雪陽身着一件非常幹淨的米色襯衫,下面是筆挺的白色半身裙。
上半身縮在陰影裡,一隻腿蜷起來,上面撐着一本書,另一隻腿悠閑地伸直,一路伸到陽光裡。
謝雪陽沒有穿鞋,腳下都是木廊,幹淨整潔,本來就是光腳走的,木廊下才是泥土地,種着很多花卉,另一邊還有個水塘。
腿上的皮膚在陽光下白得耀眼,她安安靜靜翻着書,看得認真。
慕晉随看得呆了,從沒見過那麼美的人。
他腦海裡隻剩下一個詞,美,純粹的美。
慕晉随還沉浸在其中,不一會,這份沉靜就被打破。
都澤端着兩杯酒過來,坐在她旁邊,和她絮絮叨叨說起了話。
慕晉随看着都澤非常不禮貌地搶過她的書,似乎在左右亂翻,大聲讀着,還揚高了手,逗她,讓她夠不到。
就像青春期裡調戲女同學的男孩子。
慕晉随看着别的男生跟她打鬧,不知為何,竟然有些不高興。
想下去一腳把都澤的頭踢歪。
不一會兒,方子衿也來了。
方子衿端着一盤削好的水果,遞給謝雪陽。
慕晉随無法想象方子衿主動削水果給别人吃,這姑奶奶還能做出來伺候人的事?
都澤見到了,要去搶,被方子衿兜頭扇了一巴掌。
扇地好!
慕晉随喝彩。
沒一會兒,方子衿靠在謝雪陽肩頭,跟她撒了會嬌,又抱着她的脖子吸了兩下,就像吸貓一樣。
她似乎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件,指着謝雪陽的脖子,叽裡呱啦說了起來,可惜離得太遠,慕晉随聽不真切。
慕晉随看見謝雪陽有些害羞地低下頭,都澤像條狗一樣,要湊過去聞謝雪陽的脖子,被方子衿提溜着帶走了。
好,現在又剩下謝雪陽一個人,書又好端端落回了她手裡,她坐在廊下,換了個姿勢,又開始翻看起來。
還沒看多久,又有個人跑了過來。
是尤婷兒,拿着一些瓶瓶罐罐的,還支棱起自己的手指,坐在謝雪陽對面,給她炫耀着什麼。
慕晉随猜想可能是做了美甲,過一會,他發現,尤婷兒竟然捧起謝雪陽的手,給她塗起了手指甲。
他在高處觀察,尤婷兒一直給她塗滿了一整雙手,還搞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道具,對着手照來照去,擺弄了快一個小時。
女孩子不嫌搞指甲無聊嗎?
哦對了,他突然想起來,那天謝雪陽縮在他懷裡時,手上是幹幹淨淨,沒有指甲的。
尤婷兒終于走了,似乎還留下來指甲油,離得有些遠,慕晉随看不真切。
此刻,謝雪陽也不看書了,把書折起來,放在一旁,拿着尤婷兒給的指甲油和工具,蜷起小腿,在塗腳趾甲。
她塗得很費力,将長裙折起來,掖在腿彎處,露出白皙修長的完整小腿,在燦陽下美得驚人。
謝雪陽一筆一劃,小心地塗着,她塗得很慢,似乎不太熟練,也怕染在裙子上。
慕晉随又看呆了,他驚奇地發現,自己一見着謝雪陽,似乎心裡就格外甯靜。
那些心塵裡喧鬧的雜音似乎都安靜下來,仿佛不曾存在過。
這一幕格外美好,美好到慕晉随不舍得移開目光,他心裡感慨,沒想到謝雪陽一個外來者,還挺受歡迎,這在他們圈子裡非常難得。
慕晉随自己是圈子裡領頭的,他比誰都清楚圈子有多排外。
他有些昏昏欲睡,靜靜凝視少女,像偷窺凡塵中誤落的精靈。
突然,又一個人打破了這份沉靜,讓他下意識皺起眉。
來者是他的好兄弟,謝雪陽公開的追求者,戴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