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澤仔細回憶記憶裡稀薄的印象,隻記得那女孩好像連話都不怎麼愛說,存在感非常低。
話音剛落,一陣風風火火的聲音從病房外傳來。
戴斯茗就在慕晉随隔壁病房,正在輸液。
慕晉随的房間房門沒關,他側靠在床上,本來目光虛虛地凝在門口,忽然瞧見一抹白色的影子。
是謝雪陽。
他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是戴斯茗告狀的嗎?
戴斯茗把她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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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雪陽剛到病房門口,瞧見裡面靜靜躺着輸液的戴斯茗,火氣蹭地一聲上來了。
尤其是當她看見戴斯茗臉頰上的淤青和頹喪的姿态時,氣得恨不得把打她男朋友的人給剁了。
還沒等她說話,一直用手臂遮蓋眼睛靜靜養神的戴斯茗察覺動靜,一骨碌爬了起來。
并驚呼出聲:“你怎麼來了?”
聽見他嗓音裡的嘶啞,謝雪陽壓下怒火,坐在了他的床邊,低聲問道:“你怎麼了?怎麼搞成這樣?”
戴斯茗頭一偏,第一次對女朋友表現出了抗拒的反應:“沒什麼。”
“你跟慕晉随打架了?他把你打成這樣的?”
見他不說,謝雪陽直接挑明。
“……你别問了。”戴斯茗眼神躲閃,沉默良久才低聲吐出來幾個字。
“怎麼就不能問?”謝雪陽看他這樣,怎麼可能不着急。
要換個其他人,她還真不在意,可受傷的人是戴斯茗,是她剛剛處在熱戀期的男朋友。
“是不是他……”
謝雪陽一句話沒說完,戴斯茗就直接給她噎了回去:“是我倆之間的私事,他沒欺負我,你放心吧。”
“事情也解決了。”
見他都這樣說了,謝雪陽也不好再刨根問底。
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額角:“還疼嗎?”
戴斯茗心裡委屈着呢,自己最好的哥們看上了自己女朋友,這是什麼操蛋的事情。
關鍵他受了委屈還不能說,這要是告訴謝雪陽了,保不齊本來好好的,突然就出了意外了。
此刻被女朋友溫柔地撫摸着額頭,戴斯茗眉毛耷拉起來,本來已經好很多的身體,一下仿佛連骨頭都疼了起來。
“你親親我……”
他喘着氣撒嬌。
謝雪陽無奈,側靠在他身旁,低頭對着他的額頭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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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已經入了冬,往南邊走,南城還頂着烈陽,一絲秋意也無。
謝雪陽坐上了開往南城的飛機,她在南城最南邊的小島上訂了棟别墅,打算帶戴斯茗去度假。
戴斯茗在醫院裡足足躺了一個星期,他一邊養傷,一邊還要操心工作,這一個星期過得别提有多心煩了。
等他大好以後,謝雪陽為了安慰自家男朋友,就打算趁短假帶他出來散散心。
滿打滿算也談了好幾個月了,過段時間過年要放年假,謝雪陽老家在東城,和北城離得遠着呢。
到時候就要異地了,怎麼說對熱戀期的小情侶都是個打擊。
她就打算在寒假前和戴斯茗好好聚聚。
為了保證小戴總的旅途舒适度,謝雪陽也算狠狠砸了錢。
無論是出行還是住宿她都選了最好的檔次,臨海别墅,租一天就要好幾千,她還包了個司機,為倆人的出行提供便利。
其實窮慣了的謝雪陽以前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花錢,她過多了一碗面條連蛋都不敢加的日子,突然一下子富了,也僅僅是把素面升級成紅燒牛肉面而已。
她過得簡約,低欲望,少人情,就這麼清清白白的,也挺自在。
後來還是遇見了方子衿她們,跟這幫少爺小姐相處久了,才漲了見識,原來錢還可以這樣花。
畢竟入了冬,一年即将走到盡頭,南城島再熱也熱不到哪去。
酒店檔次上來了,附近的海域水平也上來了。
這一整片都屬于私人海域,專供入住的客人賞玩。而每棟别墅的入住率并不高,人煙稀少,沙灘上常常一個人也無。
謝雪陽就穿着一條短款吊帶裙,方便在海邊玩耍。
她生在内陸長在内陸,說來這還是她第二次見海。
天氣晴朗,稍帶一絲涼氣的海風吹拂到臉頰上,看着碧波無垠的大海,整個人心曠神怡,連脾肺都通暢了。
戴斯茗隻穿了一條純色沙灘褲,精瘦的上半身裸|着,端了兩杯葡萄酒和一個果盤出來,往蹲在沙灘上堆城堡的謝雪陽走去。
“忙活半天堆出來個啥?”
他推了推墨鏡,把果盤放在茶幾上,也蹲在了她身旁。
謝雪陽沒理他,專注地給自己的小房子壘院子。
戴斯茗專注地看了好一會,才指着這幾個不太分明的小沙堆問道:“這是什麼,套房布局?”
謝雪陽點了點頭。
他挨個指了過去:“這是……入戶門,對吧?這是客廳、這是廚房,這裡是主卧,是你爸爸媽媽住的地方。這裡是次卧,是你的小房間。”
他說一間,手指就指過去。也難為從小生活在大house裡的戴少爺,能勉強認清楚小套房的布局。
但是他才說完,謝雪陽就将他的手指拂開,将那間被他指成主卧的沙堆揉亂。
然後聲音悶悶得,頭也不擡道:“我的世界裡不需要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