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雪陽一直等過了初一,仍舊沒有刷到更近的返程票。
她隻好繼續待在老家,幸好這家酒店仍在運行,她不至于連住所都沒有。
臨近傍晚的時候,她一個人在喧鬧的街邊散步,卻意外見到了兩個意想不到的人。
眼前的女人步履蹒跚,艱難地挺着大肚子移動。
而她旁邊,一個氣質文雅的男人走在她身旁,輕輕扶着她,一同慢慢地走。
見到謝雪陽,夫妻二人同時一怔,女人脫口而出:“謝雪陽?你是謝雪陽嗎?”
謝雪陽愣住,點點頭,半天才認出二人的身份。
是她的高中同學。
謝雪陽高中時一直忙着打工,朋友很少,一直獨立于人群之外。
而眼前的女孩,卻是她做了兩年的同桌。
好久不見,原來她已經嫁人了。
她幾步上前,走到那對夫婦的身邊,打招呼道:“真的好久不見。”
其實她已經想不起來二人的名字,隻能憑借稀薄的印象回想起絲毫特征。
“你畢業了?是不是畢業了,打算回家工作嗎?”
女人并沒有考上大學,很早就就業了。
她顯然不知道謝雪陽在讀研的事,仍舊憑着經驗判斷謝雪陽的生活。
謝雪陽沒否認也沒糾正,就順着她的話說:“嗯,畢業了。”
老家沒有多少讓她留戀的人,眼前的夫妻算稍微特殊點的。
因為在謝雪陽幹涸暗淡的青春裡,曾經有過一段秘而不宣的往事。
她望着女人身後始終在微笑的男人,久遠的回憶湧上心頭。
她上學期間雖然一直沒有談戀愛,但不代表她就真的清心寡欲,青春期正常的荷爾蒙分泌還是有的。
眼前的男人就是她上學期間默默暗戀過的人。
那時的她像蛋殼裡還沒孵化的小鴨,灰頭土臉的,整日奔波在學業和兼職之間,在班裡非常透明。
高中時期,顔值才是第一順位。隻要長得好看,不管什麼出身,學習成績如何,一定會有很多異性關注。
謝雪陽還記得,她這個同桌是少有的願意跟她交朋友的人,下課了會喊她一起上廁所;上體育課會主動站在沒人結對的她身邊。
她同桌風風火火的,長得漂亮,在高中班裡很受歡迎,和男孩子也打得火熱。
而那個男人,跟她同桌關系不錯,經常一起打鬧,自然也就被帶到了謝雪陽面前。
有時候,他們一起玩耍,會給同行的謝雪陽帶杯奶茶,也會在看電影散場後去謝雪陽打工的餐廳吃一頓飯。
那個時候眼前這兩人互相嫌棄,算得上一隊死黨,女孩有着另外喜歡的人,倆人怎麼看也不像能在一起的樣子。
謝雪陽還記得,有次她下班晚了,趕不上周日晚上的晚自習,在學校門口遇到了同樣姗姗來遲的男孩。
謝雪陽猶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就見男孩徑直過來,在她頭頂拍了一下,調笑道:“怎麼好學生也遲到了?”
一下接觸,她默默喜歡了他好幾年。
“那你以後就經常呆在家了?”懷着孕的女人靠在丈夫懷裡,一臉興奮地說着。
謝雪陽搖搖頭,看着她們恩愛的模樣,心想:真好,沒想到最終是他們兩個走到了一起。
就要别過,她沒有叙舊的心思,卻被男人攔住,說什麼都要請她吃飯,聯絡聯絡感情。
“畢竟是我老婆上學時的好朋友,怎麼說也不能就這麼走了。”
男人顯然已經記不得謝雪陽是誰,不知出于何種目的,非拉着謝雪陽不讓走。
謝雪陽無奈,隻好跟在了他們身後。
夫妻二人的家就在附近,走在前面,丈夫跟妻子笑着抱怨:“你什麼時候有個那麼漂亮的朋友?怎麼都沒見你提過。”
女人狠狠掐了他一把,暗自埋怨道:“是我漂亮還是她漂亮?你少給我來這套!”
回了二人的家,房子不大,小小一套,東西又多,顯得擁擠而雜亂。
謝雪陽看女人大着肚子,還麻煩她們實在不好意思,便提出去外面吃,她請。
“哎呀出去幹啥?大過年的,飯店都關門了,還花錢。”
家裡有很多提前備好的年貨,簡單熱一熱就能湊一大桌子飯菜。
女人挺着大肚子忙活,謝雪陽看見男人老神在在地坐在沙發裡,終究看不過去,想要過去幫忙。
誰知卻被男人一把攔住,謝雪陽看着拉在她胳膊上的手臂,不動聲色掙脫開來。
“讓她去忙,沒有多少事,你是客人,坐下來聊聊天啊。”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謝雪陽年輕漂亮的臉蛋,仿佛能嗅見飽讀詩書的氣度,和出塵的氣質。
“謝……雪陽對嗎,我是倩倩的老公,那咱們以前應該都是一個班的?”
對于他們這種高中畢業就工作的人,高中的經曆還曆曆在目。
謝雪陽點頭。
“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姜偉。”男人自顧自套着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