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手拉手的身影又一次的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服飾、發型甚至連嘴角向上拉扯的弧度,都和出門前一模一樣,仿佛他們沒有真正的走遠,甚至說……他們可能根本沒有離開。
衆人想到過去的幾個小時,它們可能就貼在一片漆黑的門外默默窺視着門裡的動靜,不由的感到一陣惡寒。
“哥哥姐姐,陽陽放學了。”站在中間的陽陽最先開口道。
“陽陽今天在學校表現的很不錯。”依舊是一句連着一句的風格,陽陽爸爸雖然說着表揚的話,但是語氣死闆的可怕,清晰而不帶着一點感情。“等下陽陽媽媽給你做大餐,獎勵你學習進步。”
“好啊,好啊,陽陽爸爸、陽陽你們想吃什麼?我去做。”陽陽媽媽接着他的話回答到,雖然是對陽陽和陽陽爸爸發出的問句,可是它說話時腦袋一動沒動的面朝着正前方,一雙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參賽者們,像是在挑選什麼。
“你們想吃什麼,親愛的志願者們?工作一天也累了吧,不如我們先吃飯吧。别的事情就放一放,等吃完飯再說……”
陽陽媽媽是甜美而溫柔的長相,黑色的長發留了一些貼着耳際,其餘都盤在腦後,額前還有幾抹小碎發,因為一雙過于僵硬漆黑的眼睛,往往讓人無法注意到,其實她眼下還有一顆俏皮的小痣。
陽陽媽媽邊說邊走上前,一隻手拉着陽陽,一隻手伸上前,好死不死的正巧要牽上站在人群中間單林檎。
“……”單林檎默默在心裡盤算掙脫的可能性,得出幾乎為零的結論。
突然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從一旁插入,直直的握上了陽陽媽媽冰冷的手腕。
“好啊。”慵懶甚至帶着點笑意傳來,葉蕭然一隻手扼住陽陽媽媽想繼續向前探的手腕,一隻手插着兜,歪着頭道,“正巧我餓了,勞煩你帶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可以填肚子的吧。”
陽陽媽媽擡起頭,一雙死闆的眼睛像是帶上了些陰鸷。半響她回答道,“呵呵,都一樣的,這麼着急的話,那就你和我來吧。”
随即,它便反手拉住了葉蕭然,另一隻手拽着還扯着笑容的陽陽,徑直向廚房方向走去……
……葉蕭然倒也是十分配合,任由陽陽媽媽拽着他向前走。
單林檎有些複雜的看着葉蕭然的背影,然後沒有猶豫的跟了上去,倒也不是覺得葉蕭然救了自己心裡過意不去,而是他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去确認。
……
廚房離玄關不遠,幾步路便到了。
陽陽媽媽笑着放開了葉蕭然的手,正要開火燒油,卻發現火怎麼也打不着。
仔細一看,就連之前竈台上那口尺寸正好的鐵鍋也不見了……
陽陽媽媽一成不變的笑臉呆滞了一瞬。
它緩緩的打開竈台下的櫃門,本來應該放煤氣罐的位置,此時卻空空如也。陽陽媽媽弓着脖子,像是要把整個身體擠進櫃子裡似的勘查了一番,仍然是一無所獲……
……
剁骨刀、剪子、餐盤碗具、甚至連油鹽醬醋這類的調料也連帶着它們的容器一并消失了。
就連牆上貼着挂抹布的挂鈎也被扯了下來,留下了一大片破損的牆皮……
……三個怪物手拉着手,有些茫然的擠在狹小但過分幹淨的廚房裡。此時還真的有些像因為家裡遭賊而不知所措的一家三口。
葉蕭然早就掙脫了陽陽媽媽的手,此時看樂子似的兩隻胳膊撐在竈台上。單林檎則站在裡廚房半尺之遙的門外,抱着手觀察着一家三口的一舉一動。
一陣震耳欲聾的沉默過後,陽陽媽媽突然問話了,“我們家的鑰匙陽陽爸爸有帶回來麼?”
“插在鑰匙孔裡了,陽陽媽媽。”仍然是沒有感情的語氣,但是讓單林檎聽出了一股子艱澀的意味。
陽陽媽媽:“……”你怎麼不把鑰匙□□眼窩子裡。
……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沉默。
“我們先來起鍋燒油吧。”像是有什麼必須要完成的指令似的,陽陽媽媽最終還是開始有所行動。
隻見它一隻手拉着陽陽,另一隻手像是從一旁抄起了一口鍋架在了煤氣竈上似的,點火,暖鍋,放油,然後在空空如也的調料櫃上虛空一抓,小心翼翼的往不存在的鍋裡面撒了撒空氣……最後還甚至做了一個拿湯勺品嘗味道的動作,然後又像是舀了一勺湯,貼心的放在嘴邊吹了吹,把不存在的湯勺靠到了陽陽的嘴邊。
陽陽:……
一旁目睹了全過程的單林檎、葉蕭然:好一場酣暢淋漓的無實物表演……
最終陽陽還是配合着做了一個喝湯的動作。
“好喝嗎?”陽陽媽媽毫無感情的提問。
“陽陽最喜歡媽媽做的湯了。”陽陽馬上毫無感情的回應到。
“呵呵呵呵,下次老師表揚你的時候,媽媽還給你炖湯喝。”
見廚房遲遲沒有動靜趕過來的趙革:……原來這家人這麼癫的麼。
陽陽媽媽在在單林檎一衆人的注視下,向竈台上的虛空處用空氣舀了一碗空氣盛放到空氣裡。
接着它向單林檎等人招了招手,道:“來吧志願者們,麻煩你們把湯端過去,給大家嘗嘗我的手藝吧。”
離竈台最近的葉蕭然率先往桌面上陽陽媽媽“倒湯”的位置做出了一個拿碗的動作,向餐廳走時,還不忘颔首擦着單林檎的耳邊低吟一句“有點燙,待會别傷着手了。”
單林檎:“……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