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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日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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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叫我……月亮。」

純黑的星球它用沙粒般飄揚着的聲音如此的回答到。

純白的絲線逐漸的狂躁起來,像是要震懾觊觎自己珍寶的盜賊的巨龍。狂亂的揮舞着,幾乎要把無法移動的單林檎裹成一個白繭。

單林檎再一次感受到了溫暖的窒息,他感覺自己身處于一個飄飄然的夢境。虛無的祥和沒過了他的頭頂。

就這樣睡去吧……他對自己說。

直到一種從内到外被點燃的灼燒感再次遍布他全身。

他聽到了月亮的聲音。

「不要在注視它了,孩子。」

「現在的你還沒有做好再次面對它的準備。」

「閉上眼睛吧。」

單林檎在灰色餘燼的遮蔽下,費力的閉上眼睛。

睡意和夢境并沒有襲來,灼燒感愈演愈烈。

一種要點燃一切的疼痛,由最初的骨骼蔓延至五髒六腑、肌肉皮膚,最後沖破他的每一個毛孔,劇烈的,奔湧着向外燃燒去了……

單林檎閉着眼睛,在一片黑暗之中,他有一種置身于火海的錯覺。

明明周遭異常的安靜,除了那幻覺般的嚎叫聲,其餘的什麼也沒有,但是單林檎在這片死寂之地聽見了劇烈沸騰的聲音。

那是不甘的、憤怒的激蕩,那是絕望的、哀傷的悲鳴……土地的每一寸都在嚎叫,土地的每一寸都在悲傷。

那些強烈的情緒在單林檎身邊盤旋着,沖撞着,上升着,逐漸與單林檎耳邊的幻覺共鳴着重合了……

單林檎感覺到自己的耳朵緊貼着雷暴與大海!

在黑暗中他的其他感官更加清晰了,他感覺到那些強烈的情感進入了他,滲透了他,在他的每一條血管之中奔湧着、咆哮着!

那些聲音幾乎重塑了他!

直到他的腳底傳來土地真實的觸感,一種沉默着的,不可摧毀的能量源源不斷的從單林檎腳下傳來。

——那是真實的落地感,就像種子終于在飓風中落地,海燕終于在雷暴中回巢。

單林檎再次睜開雙眼,眼前是奔騰不息的紅霧,他們激蕩着,翻騰着,沸騰着!俨然組成了一片燃燒着的海洋!

紅色的粒子不再安靜,不再黯淡,此時的它們彙聚在一起,點燃了這個死寂的世界。

單林檎感覺得到裡面席卷着龐大而浩蕩的情緒,它們熠熠生輝,幾乎是要灼傷單林檎瞪大了的眸子。

那聲音又響起了。

「歡迎你回到真實,孩子。」

“它們是什麼?你身後的又是什麼。”單林檎問到。

「它們是無法熄滅的已經死去了的火焰,它們是還活着的灰燼的屍體。」

「至于我身後的……」

「孩子,你本該認識它。」

「此時我隻能告訴你——它不在這裡。」

「它的回應,來源于你的呼喚。」

「你會是因,所以你注定是果。」

「孩子,在找到你之前……」

「在找到真實之前……」

「停止注視吧。」

回答完畢,那聲音如同被吹散的沙粒一般的消散了。

但是困惑依然萦繞在單林檎心間。

在月亮半遮半掩的回答裡,單林檎隐約觸摸到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有關真實與虛假之間的問題。

純白的太陽似乎代表着美好的假象,而至黑的月亮則代表了哀鳴着的真實。

此時真實的月亮暫且遮擋住了虛假的太陽。

在太陽光芒無法觸及之所,隻留下了死寂與不願熄滅的餘燼……那是殘忍的真實,那是大地原本的面貌。

所以既然這裡是真實,那麼這裡還是任務世界嗎?或者說,任務世界究竟是虛假的還是真實存在的呢?

對于每一位參賽者來說,這都是一個颠覆性的問題。

大部分的參賽者把任務世界當作為一場虛拟的遊戲。

雖然失敗會付出生命,但是一旦成功,不光在任務世界裡受到的傷害通通會消失,而且還能實現自己夢寐以求的願望。

所以參賽者們在任務世界裡拼盡全力,無所不用其極,因為隻要完成任務,赢下比賽,自己就可以抛下在任務世界裡的一切經曆,轉而投向美好的現實世界裡去。

但是如果任務世界是真實的呢?

怪物真實存在,參賽者與任務世界裡的生命搏鬥,無論殺與被殺,那份罪孽已将他們一起染盡。

因為真實,所以它們不會消弭,它們會跟随着背負者的一生,就算他們認為自己已經回到了屬于自己的“真實”裡面去。

單林檎從記憶開始之時就不曾回到過參賽者所謂的“真實”裡去過,一直在“虛假”的任務世界裡穿梭。

或許這過于離譜的任務世界對于自己來說才是真實的吧……單林檎搖搖頭自嘲到。

他再次邁開步伐,推開面前浪潮一般蕩漾着的紅霧。

不再猶豫,也沒有擡頭,他就這樣走進了死寂之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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