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量不多,我隻能撿極其嚴重和看起來潰爛的地方撒上藥粉,一瓶藥還沒怎麼用就見了底,我感到無比懊悔。
上過藥後,将剩餘的龍牙草放入鋁鍋,同時拾起那半隻破舊的瓷杯。我們緩步向山下走去,大概半個小時後,肖讀盛開始微微粗聲喘息,我知道已不能再繼續趕路。
走到一處還算隐蔽和安全的地方,選了一處由幾棵粗壯的大樹圍着的平地,放下一直抱在懷裡的破鍋爛杯。肖讀盛沒有表示異議,選了一棵樹跟周圍十分平坦的大樹,背靠着坐在地上。
天色将黑,我拿起鋁鍋到河道中央的淺灘處,希望能抓些小魚。
“你知道怎麼捕魚?”肖讀盛坐定,氣息逐漸平穩。
“你怎麼知道我要捕魚?”我随口搭話,一心想着在完全天黑前一定要捕到才行。
“難不成你想在河中央自尋短見?這裡氣候異常,冰雪逐漸消融,河中原有的魚蝦都活過來,漂浮在河面上的藻子絕不是你想得到的東西,那自然就剩魚蝦,不過,現下你這般嬌小孱弱,别叫魚蝦反過來吃了你才對。”說完後他又微閉起眼,嘴角藏了絲笑意,隻不過天不是大亮,他又隐在樹木間,我看的不太真切。
不理會他說我自尋短見的玩笑話,老實的答道,“小時候跟同學玩鬧時偷偷的捕到過,我自是知道怎麼捕的。”說着脫下身上的外衣,天氣還是清冷,但比起先前,已經算溫暖極了。
接着繼續說道:“将衣服展開放入水中,兩側用石頭壓着,中間的部位折起形成一個凹槽,當然最好在形成凹槽的衣服位置的下方挖一個窩子,這樣随流水沖過來的魚蝦就不會在誤入衣服凹槽時急着跳出去,我便有時間将凹槽裡的魚蝦捉到鋁鍋裡來。當然最好是有些誘餌在凹槽裡,不過,你我都快餓死了,去哪裡找那些東西。”
“若真能捕到,你也不必再費事撈到鋁鍋裡,直接連帶着衣服包着魚蝦一起扔到岸上來...”
這句聽着分明像是虛弱時敷衍的話,所以他還未說完,我就打斷。
“你以為魚蝦像我一樣,任人擺布,不懂得反抗?等你掀開石頭,攬起衣服的時間人家早跑沒影了。你先不要說話了,我總歸是要找些吃的給你,哪怕是我自己的血肉,也要割下來一部分喂養你的。”當然這又是頑劣的說法,本意想寬慰彼此。
“哼,人肉這種東西我不是沒吃過,味道極差,而且又是你這樣鸠占鵲巢的。”
“什麼鸠占鵲巢?都是我自己的身體,我用一下怎麼了?再說,你以為我願意?”是啊,二十多歲的靈魂居然跑到十一二歲時的軀體裡,叫人費解不已。
“老氣橫秋的靈魂住在年輕鮮活的脆弱軀體裡,你以為她願意?”肖讀盛深吸一口,重新換了坐着的姿勢,臉上又是一抹痛楚。
我看着他的表情,想起大片的咬傷,也覺得肩膀疼痛起來。若是我成了血肉模糊的模樣,可能時時哭爹喊娘,表達自己極度的不安和痛苦吧。想到這,自己背上的傷也隐隐的疼起來,才又想起自己也受了不小的傷痛。
“好啦,你等着就是了。”我不再打攪他,專心鋪設好自制的捕魚陷阱,心中希望我們都能快點好起來。
上天佑我,不到十分鐘,一條兩寸長的小魚鑽進衣服圍成的凹槽,慌亂不已,我趕忙抓起放進鋁鍋。魚兒活蹦亂跳的,終于讓我嘗到鮮活的甜頭,好像生活重新充滿生機。
接下來又陸陸續續抓到有接近七八條小魚,我心裡覺得暢快,總算放下心來,至于今日之後的狀況是何景象,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