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透藍色,老舊塑膠跑道脫層起皮,水泥地籃球場建在跑道内圈那塊,幾個脫了外套打球的,跑道邊的樹蔭下坐了幾個看打球的。
黎也到外圍就不打算往前,要把東西遞還給姚望,先被場上誰大喊句牛逼給引過去,入框的球蹦着滾跑道上來,那邊對打的兩三個叉腰的叉腰,坐地的坐地,視線中心的靳邵的臉一閃而過,就被他撈衣擺蓋住擦汗。
樹蔭下站起個人,黎也遠遠瞥眼就認出來,剛剛那超短裙,走兩步把球撿起來了,對着場内的誰擲過去,靳邵剛擦完汗,用膝蓋接了這一球,隻是冷冷掃眼,撿球,把休息的人叫起勁兒來繼續打了。
回神是球場邊沿充當氣氛組的秦棠跑過來,朝她旁邊喊了聲姚望,被喊的跑得快一溜煙就過去,她被截住了。
秦棠往她袋裡撈瓶汽水,問怎麼是她去買。
“路過,幫忙。”黎也瞅到她開蓋動作,叫住一聲:“你不想噴一臉就等會兒,剛在地上滾了幾圈。”
秦棠動作頓住,聽勸了,轉頭要走,讓黎也再喊回來,把兜裡的錢掏給她。
“幹嘛?獻殷勤?”
“我還沒病。”黎也嗤說,“舅媽讓我給你的零用。”
她切聲,扯走了。
黎也讓她把一袋汽水也提走,她又莫名貼近,黏到黎也肩側,窺視角度向那處樹蔭下,啧啧說:“你說這世上怎麼能有這麼不要臉的?校外談一個,校内還想勾一個。”
黎也看過去,簡餘曼這會兒在照小鏡子理頭發。
“勾誰?”
“靳邵啊!”她橫眉,嫌憎往那兒盯,“他媽的别人碗裡都惦記!整天打扮那個樣在人面前晃啊晃的,也不知道惡心誰。”
黎也看她表情有點難言無語的好笑,“先把東西提走,我要回教室,完了你慢慢蛐蛐她。”
袋子搡她身上了,她還是環臂站着,不想接的意思,“我才不過去。”
黎也歎了口氣,看她臉奇怪變了個色,對比剛才,略顯驚愕,目光跟她滑過去。
“她起來幹什麼?”
樹蔭下那道纖細身影目的明确地直面朝這走,模糊神情還有那麼些來者不善。
黎也轉頭看秦棠:“是不發現了?”
秦棠咽了咽喉:“不能吧?隔那麼遠。”
“你嘴臉挺明顯的。”
“……”
“你怕她嗎?”黎也問。
“怕倒是不怕,就是……”秦棠一側頭,黎也見簡餘曼快走到跟前,自動退卻了幾步安全距離,站到跑道邊的排水溝蓋闆上,要跟她撇清幹系的做派,後話罵了聲“你他媽”。
“你丫又在這唧唧歪歪說誰?”簡餘曼臭臉站定在半米隔距,“隔得遠逮不着你是吧?”
黎也最後給秦棠個祝你好運的眼神,她眼珠子就亂瞟了,有模有樣學簡餘曼似的環臂頂話:“又沒說你,死激動什麼。”
“說沒說你心裡有數。”
秦棠哼聲:“别是自己急了賴别人。”
簡餘曼一步就跨近來臉貼臉,近在咫尺那張臉扯嘴皮對她冷笑:“你真以為靠着靳邵我不敢弄你?”
黎也去捉秦棠表情,話題到點上來,她心虛是有,氣也是直:“你弄呗,我勸你了嘛你就——”
“啪”地一聲脆響。
簡餘曼揮手就往人臉上招呼,不留餘力的一下把秦棠眼睛都扇直了,不可置信張大嘴,顫着上半身,熱淚盈在眼眶,全場呆征的寂靜裡爆發出一聲怒吼:“靠!!!簡餘曼你個死賤人!心機婊!大白天抽風,早上沒吃藥吧你!我操.你媽個雞!我跟你沒完了我!”
黎也還沒晃過神來,就見她怒火中燒撲上去,三下五除二抓頭發往下撂,兩個瞬間毫無章法地扭打在一起,互飙髒話。
局勢愈演愈烈,操場周遭的學生的依次圍攏過來,有人延頸企踵怕錯過八卦,有人急三火四跑着去叫老師,還有來拍掌稱快吆喝勝負的。
黎也望籃球場那邊兒也空了,個個擠到吃瓜第一線,場面亂成一鍋粥,連着她的安全距離也不安全,被蹭了好幾下,步步退避,踩到草皮上,肩胛冷不防被一股力穩托住。
手中袋子的沿縫進去一隻手,黎也猛地轉頭,靳邵剛把球甩一邊,從袋子裡撈了瓶可樂出來,仿若置身事外站在與她前後而立的位置。
黎也眼睜睜盯着他把手伸向了瓶蓋,喉間一哽:“等……”
刺啦——
噴出的氣泡液體開閘似的迸濺到他身上,臉上,人征在那兒,下颌還滴着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