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坐在紫檀木雕葫蘆紋的扶手椅上,自然的端起五彩花鳥紋蓋碗抿了一口,她上輩子雖不懂茶,但這輩子十七年的清貴女生活讓她涉獵衆多,這茶是峨眉白牙茶,甘甜醇爽,毫香蜜韻,贊了聲,“好茶。”
福晉雲齊挑眉意外,她這兒的茶張佳庶福晉絲毫不猶豫便喝了,是性情太過單純還是心機太深?就算是心裡深沉又怎敢拿自己的身子過不去?
其實雲齊是想多了,韶華幹脆利落的飲茶也是思索後的最優解,一來十幾年的古代生涯讓她知道宮鬥宅鬥劇或是小說裡的動辄下藥是根本不可能的,尤其是規律嚴重、等級森嚴的皇子府,領了什麼份例、用作何處、用量多少可都是要一一登記在冊,有處可查的,再說從府外帶進來,當守門的是吃幹飯的?二來不管她作出各種情狀,總歸免不了喝下這杯茶,與其猶豫扭捏不如幹脆利落些罷了。
而這落在李素眼裡便覺韶華是個傻的,不足為懼。
但她看着韶華姣好的容顔眼中卻還是有些煩躁,原先四爺後院就她們三個,福晉身份高貴她是拍馬都及不上,但她有寵,又生了四爺第一個孩子,雖是個格格,但四爺也極是疼愛,平日裡來她的碧梧軒次數最多,就連福晉都及不上,更别提透明人似的宋格格了。
隻韶華一進府就打破了府中的格局,原本她是福晉之下第一人,但張佳氏卻是皇上封的庶福晉,寵愛什麼的另說,光這身份就壓了她一頭,且看她容貌不俗,四爺正在興頭上總得得寵個一段時日。
但李素也不是傻的,她進府幾年可不是白呆的,深宮後院的女人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和耐心,現下得寵,若是個不堪用的,四爺總會撂開了手。
“張佳妹妹今兒第一日請安就來那麼晚,來了正院裡倒是也不怕生。”李素甩了甩手中的天青色繡着梅花的帕子,輕捂嘴笑。
鬥上兩句嘴倒也是無妨。張佳氏這眼角眉梢風情畢顯,讓人看了便知昨夜春光無限,晃人眼得很。
前一句韶華就當耳旁風,她依着規矩來的并不算遲,隻以後需警醒着些罷了,且估摸着今日李格格宋格格來的早也是想早點來摸清她的底細吧。不得不說韶華真相了。
至于後頭那句面上則是說韶華不怕生自來熟,其實卻是暗諷她傻呢。
韶華又不是個傻的,自然聽的懂,她也不再提這事,隻道,“按說李姐姐比我年長些,叫一聲妹妹也無妨,隻若是被爺聽到,怕是要說姐姐不重規矩了。”
她也不是非要當李格格的好“姐姐”,隻她身份在這裡,若是不駁了回去,阖府上去都得傳她好說話,性子軟,她輕易不與人計較是一回事,但也不能把臉伸過去讓人打,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你……”李素臉上帶怒,卻半晌說不出話來,“李氏,本福晉都說了張佳氏來的不算遲,且張佳氏是庶福晉,身份比你高,你理當稱她一聲姐姐的。”福晉向着韶華說話。
李素面上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不情不願道了聲“張佳姐姐。”便垂着頭不言語了。
韶華看了倒覺得有趣,李格格面上莽撞,但她卻覺得有誇張演戲的成分,曆史上的李氏受寵多年,總不能是這麼一個冒失的人,且她觀李素雖面上染着怒氣眼中卻是清明一片。
至于福晉也不是個簡單的,幫了她說話,自個不得感謝她?而對李格格而言無疑是火上澆油,如此她與李格格對上,坐收漁翁之利的不就是福晉嗎。
“張佳氏初來府中,有什麼不懂的盡管來紫徑苑找本福晉。”雲齊面含笑容看向韶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