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菱是被一股冰冷而辣疼的感覺刺激醒的。
她慌忙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
天似乎已經徹底黑了。毒氣損害了她的視力,她無法看清周圍的景象,隻覺得自己好像待在一個陰冷潮濕的洞穴裡,身下平整的石塊上墊着一層碎葉子,硌得她有些不舒服。
辣疼的感覺,是從膝蓋傳來的。
一開始,她以為有什麼東西不小心蹭到了她的傷口,刺激得那裡止不住的辣疼。
很快,她便發現自己想錯了。
葉菱伸出手,想把那讨厭的東西掃開。
沒想到,指腹卻碰到了一片涼涼的皮膚。
“啊!”
葉菱驚叫一聲,松開手,想要向後退,卻發現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固定在了原地。
一雙冰冷有力的手,按着她的小腿,讓她無法後退。
——滋,滋滋,滋滋滋。
奇異的水聲,止不住回響。
莫名的寒意,竄上了葉菱的脊背。
葉菱頭皮發麻地發現,眼前模糊的人影,竟然正低着頭,緩慢地舔舐着她膝蓋的傷口。
帶起了黏膩的水聲。
——滋滋,滋,滋。
那舌頭似乎有些過分地長了。長舌上明顯的褶皺,重重掃過她本就破損的肌膚……
更疼了。
葉菱疼得抽了口涼氣,眼裡漫上淚水。
她努力吸着氣,憋出一句話來:
“不能……舔……”
這、這是什麼人啊?
他以為自己的口水是萬能靈藥麼?傷口感染了怎麼辦?
這樣舔舐傷口來清理的行為,是錯誤的呀。
葉菱感覺到,對方的動作,似乎因她阻止的話語而停頓了一下。
幽深冷冽的目光,落在她張合的唇,似乎在思索些什麼。
葉菱悄悄松了口氣,以為自己成功制止了他。
沒想過了片刻,那人又重新低下頭,伸舌出來,認真地,重重地,緩緩舔舐過她膝頭的傷口。
葉菱:!
“喂!你聽不懂人話麼?不能舔!這樣讓我很疼,而且反而會容易讓傷口感染……”
她有些生氣地說。
饒是對方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葉菱也覺得這樣做有些太過分了,說話也忍不住大聲起來。
這人居然連這種基本的醫護常識都不知道……
還是其實他有什麼奇怪的癖好,在故意拿她開玩笑?
這一點也不好笑……
葉菱激烈的反應,似乎讓對方有幾分困惑,動作再次停頓下來。
葉菱能感覺到那道冰冷而毫無情緒的目光緩緩擡起,定定落在她的嘴唇……然後緩緩下滑,來到她的脖子之間,那不斷顫動的聲帶……
葉菱微微一怔。
對方終是沒再理會她的掙紮,低頭繼續——
滋,滋滋……
冰冷的呼吸與熱辣的疼痛,交錯掃過葉菱的膝頭。
她隐隐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卻說不上來。
對方的動作不帶有絲毫的情.欲,卻似乎也并不像在給她清理傷口。
反而像是……一隻已然飽腹的野獸,正懶懶舔舐着随手捕到的美味。
——僅僅是因為吃得太飽,所以沒有把它一口吞掉罷了。
葉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忍不住微微一顫,咽了口唾沫,緩緩縮了縮雙腿,身軀往後挪了一些。
卻并不能避開對方的動作……
葉菱早就察覺,自己的力氣和對方的不在同一個層級,索性放棄了掙紮,任由對方用那冰冷、細長而布滿褶皺的長舌,一下下舔舐她的傷口。
她呆呆望着模糊而昏暗的石洞頂端。
完了。葉菱想。
所以,她的異世界之行,沒有死于猛獸的撕咬,沒有死于同類的殘害,沒有死于污染物的襲擊,而是死于膝蓋摔傷後的傷口感染麼……
這是不是……劇本拿錯了?
不祥的綠霧,依舊萦繞四周。
不知為何,現在的葉菱,不再覺得這霧氣的味道刺鼻而充滿攻擊性。它們好像變得十分平靜,和氧氣一起靜靜鑽入她的呼吸,又緩緩同二氧化碳一起被她呼出來,往複循環……
良久,她終于察覺,那人從她膝蓋上直起腰身來,嘴裡似乎正緩慢咀嚼些什麼。
不知為什麼,從第一次見到這人開始,葉菱的神經就繃得異樣地緊。
聽到那種咀嚼聲,她莫名地想到,他是不是餓得咬掉了她的肉,此時正緩慢品嘗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