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洵并未察覺齊茂成的異樣,隻聽見葉雲舒提起沈家姑娘,就明白了這正是昨日沈安甯在街上遇見的那位姑娘,于是他向葉雲舒一一介紹眼前的人,“在下陳子洵,這是宮裡的齊博士,這是小譚将軍,王侍郎,劉奉禦,這幾位是宮中的醫師,想必就是姑娘先發現了這些病人吧?”
葉雲舒輕輕點頭。
齊茂成卻突然開口問道:“姑娘家中可還有其他人?”
陳子洵疑惑地看向齊茂成,而後又轉頭看着葉雲舒。
葉雲舒卻很平靜,緩緩道:“我父母早已雙雙亡故,家中已無親人。”
“姑娘節哀。”陳子洵聽她說完後對她又多了幾分同情。
齊博士黯然。
譚謹見狀問道:“姑娘今日在此,可是有什麼發現?”
葉雲舒也沒有被影響到,“昨日我已給他們診了脈,除了一些原先身上有些病痛的,其餘都已為他們配了藥,今日來看時并未有何異樣,各位可有什麼發現嗎?”
齊茂成這才回過神來,正色道:“他們的症狀和孫夫人的症狀相似,如今既已都無異常,想來不會是瘟病了。”
葉雲舒遞上 一張藥方,“這是我寫的藥方,還請齊博士賜教。”
齊茂成接過她寫的藥方,仔細看了一遍後問道:“不知姑娘師從何處?”
“家師隻是一個鄉野郎中而已。”
“我看姑娘的藥方,想來姑娘必定精通醫術,所以我想教姑娘醫術之人必定是位醫術高明之人,看來高手自在民間。”
“齊博士過譽。”
葉雲舒和齊茂成兩人帶着宮中來的醫師逐個檢查了乞丐的病情,又向葉雲舒了解了乞丐們之前的情況,然後才開始抓藥和煎藥。
王侍郎帶着一位醫師回宮複命,陳子洵譚謹兩人見他們忙得顧不上自己,于是陳子洵問道:“我們能幫忙做什麼嗎?”
齊茂成看了看,“那就勞煩兩位小将軍幫忙看看外面煎的藥,其他人可以跟我去照顧那邊的病人。”
“好。”
“好。”
陳子洵說完走向正蹲在地上煎藥的葉雲舒問道:“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葉雲舒拿着蒲扇回頭,擡頭看了看他便指向旁邊的藥碾,“還需要一些藥材。”
陳子洵和譚謹便馬上坐過去開始碾藥,三人之間安靜地做着各自的事,院子裡隻聽見碾藥、蒲扇和煎藥的聲音。
陳子洵的目光從眼前的藥碾到院子裡的藥材,最後飄到了正打開藥罐蓋子看的葉雲舒。
葉雲舒雖然白紗遮面,卻也難掩容顔,一雙桃花眼更是顯得溫婉可人,行事也是端莊大方,像個教養得很好的大家閨秀。看了好一會,陳子洵突然回過神,又覺得這樣很是無禮,便趕緊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藥碾上。
一旁的譚謹見他這般,隻是打量了一眼一旁的葉雲舒,就又低頭幹自己的活了。
葉雲舒突然出聲,“剛聽齊博士說起,陳公子的娘親也得了熱症?”
陳子洵突然聽見對方的聲音,一時有些慌亂,但是一聽見母親便有些低落,點頭回應道:“嗯。”
“夫人一直在府裡,是怎麼得的?”葉雲舒一邊輕輕扇着蒲扇,一邊問着。
“前幾日剛到洛京時,有個乞丐剛好在門前摔了一跤,阿娘便上去扶了他,若是真的能傳染,那想來應該是那時染上的。”
“夫人善心,一定會沒事的!公子不必太過思慮。”
“嗯,希望如此。”陳子洵想到躺在床上的孫雪燕心中一陣苦澀,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得知此病會傳染,大多人都避之不及,姑娘為何還特意前來照顧他們?”
“既為醫者,遇見病症哪有躲避的?”
陳子洵自覺自己問了個沒用的問題,但是心中對葉雲舒還是多了幾分欣賞,隻是看着葉雲舒又不知該聊些什麼,畢竟以前在軍營裡都是男子,唯一一個女子還是沈安甯,他從小到大一直把沈安甯當成妹妹,相處間自是随意,如今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竟不知該如何和旁的女子說話。
葉雲舒也沒有再說話,專心地煎着藥。
三人就這樣待着到了日落的時分,終于把乞丐都安頓好了。
“今日辛苦諸位了!”齊茂成剛從病人堆裡直起腰,扶了扶自己的腰。
“無妨。”陳子洵擡頭看見院子那頭正在收藥材的葉雲舒。
“天色也晚了!諸位今日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葉雲舒聽着把手中的藥材收好便走近,“勞煩齊博士了!我明日再來!告辭!”
陳子洵看着道别的葉雲舒,剛想跟上去,但還是有禮地先跟齊茂成譚謹等人道别,然後才一邊拿下面紗一邊匆匆的去追已經出了醫館的葉雲舒,看見葉雲舒出了醫館往西邊走去,連忙叫道:“姑娘……”
葉雲舒回過頭,整個人都浸在夕陽裡,一雙帶着笑得桃花眼看向陳子洵。
陳子洵臉頰突然有點發熱,“這天色已晚,你一個姑娘獨自一人怕是不安全,不如我……我送姑娘回去吧!”
葉雲舒掩面而笑。
陳子洵不解,而後又立刻想到自己也是個八尺男兒,以為她是怕别人會說自己和她的閑話,便立刻解釋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