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一直雙手插兜,倚着茶水櫃站着的許方林突然拉開椅子坐下了。
幹什麼?葉雲安立馬警惕起來。
他手裡還拿着咬了一口的油酥餅,腮幫鼓鼓的。
許方林清了清嗓子:“我這兩天很忙,沒時間送你回家。”
“他不會是想直接把我趕走吧?”葉雲安心想。
他痛苦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油酥餅,感覺自己是被敵人的糖衣炮彈迷惑了。許方林給他買好吃的燒餅,肯定是别有目的的!
雖然葉雲安很想走,但是他擔心許方林直接把他丢出去。畢竟來的路上到處都是農田,他人生地不熟,連能不能找到回家的火車站都不知道。
哦對了,他也還不知道家裡的地址。
不行,他是個傻子,雖然很對不起許方林,但是他要鬧了。
醞釀了幾秒鐘,葉雲安眼底已經有了水汽,卻又聽見許方林說:“所以你先在這裡待幾天,等我忙完,就買票送你回去。”
葉雲安:啊?
你早說啊。
他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好事,毫不費力的就實現了預想中的計劃,許方林居然以德報怨,還願意送他回家。
葉雲安的感激無以言表,可是醞釀好的眼淚已經收不回去了。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臉頰滑下,流出好看的弧度。
許方林:“你咋了?”
葉雲安:“你真是個好人。”
許方林抿了抿嘴唇,不知為何,覺得自己比被罵了還難受。
“蹭吃蹭喝幾天,便宜你了。”他指着葉雲安的鼻子威脅道,“對了,你的車票,自己買。”
說完過了一會兒,他又問:“你有錢吧?”
葉雲安:“有、有……”
他用幹淨的手背揉了揉腦袋,繼續啃燒餅。
倆人都不說話,屋子裡格外安靜,氣氛有些尴尬。
許方林心裡鬥争了很久,終于問出了心中所惑。
“我有個疑問,你爸媽說的殘疾……”許方林頓了頓,好像還有點擔心傷到他,“是指性别還是智商?”
葉雲安:……好問題。
他轉頭和許方林面對面,比了一個特别傻的鬥雞眼表情:“雲安不傻。”
許方林:……
他就多餘問!
吃第二個燒餅的時候,因為肚子已經有底了,葉雲安吃得斯文了不少,速度也慢了一些。
許方林不知道去院子搗鼓什麼了,但是他吃完沒一會兒,許方林就回來了。
“吃完了?”
葉雲安點了點頭。
許方林打量了他一眼,發現葉雲安自己用杯子倒了一杯水,已經喝了一半。并且沒用他喝過的搪瓷缸,而是拿了待客用的玻璃杯。
可能是吃燒餅噎得慌了,他沒多說什麼。
“晚上也沒其他事情做,早點睡覺算了。”他指揮葉雲安,“到院子裡洗漱去。”
他想葉雲安都懂自己倒水喝,洗漱應該也會自己來吧。
現在天氣比較熱,葉雲安又奔波了一天,也覺得自己髒得很,肯定不能直接上床睡覺。
實際上他更想洗個澡,但是他可不敢再和許方林提要求。
他從行李箱裡翻找了一會兒,找到了一條毛巾、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白色背心和黑色棉制短褲,面料柔軟,比較适合作為睡衣。
院子的水管就在小院的西南角,說是簡單洗漱,他還是把袖口和褲腿盡量卷起來,将就着用冷水擦了擦全身大部分地方,才舒服了。
唯一可惜的是沒有香皂,許方林的應該是收起來了,他沒找到。不過就算能找到,他也沒膽量借。
等他弄完這些,許方林領着他來到東屋。
門是關着的,葉雲安跟在許方林身後,但還是看到了門上貼的一大片紅紙。
本來他沒有察覺什麼,可是卻被許方林的動作吓了一跳。
許方林臉色有些發綠,一把扯下了紅紙,團成一團攥在了手裡。
做完這些,他還緩緩回頭,居高臨下的瞥了葉雲安一眼。表情十分淡定,但想殺人的眼神是遮掩不住的。
葉雲安感覺到危險,縮了縮肩膀:哥,我真的啥也不懂,什麼也看不出來……
“哼。”許方林鼻子哼了一聲,推門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