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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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隊零傷亡的回歸讓樓裡的人振奮不少,雖然白穹覺得原因更多來自于帶回來的罐頭和過期面包。
幸運的是,與往常一樣,超額上繳完兩大包滿滿當當的過期零食和罐頭後,白穹如願留下了背包裡的東西和悄悄藏起來的一點零嘴。
白穹沒興趣參加樓下的罐頭大放送,她告别一同外出搜尋的隊友,匆匆回到房間,扔下背包,拉開床底下的盒子。
盒子裡已經滿滿當當放了幾百個全新的呼吸閥。
白穹把這次也沒用到的呼吸閥扔進去,然後盒子被她重新踢回床下。
此時她的房門被敲響,白穹躺在床上,依然閉着眼睛,沒有應答。
門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但似乎認定了白穹房間一定有人,緊接着敲門聲又響起來,比之前音量更大更催。
白穹從床上蹦起來,兩三步沖到門前,驟然豁開大門,朝外喊道:“煩死了!”
然後白穹看清楚了,門外站着的人是懷山。
他的左臂隔着衣服正攬着兩個燒紅的鐵罐,右手還保持着敲門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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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的香氣逸散出來,彌漫在兩人之間。
白穹還沒發出去的一口氣就硬生生卡在胸腔裡不上不下的。
她硬生生轉了個語氣:“你怎麼來了?”懷山應該知道她每次回來以後心情都不會太好,何況白穹剛還和他起了矛盾。
但是懷山沒解釋,他根本沒說話。
懷山把兩個鐵罐推過來,白穹連忙接住。
收回手的時候,白穹看見懷山袖子底下遮着一串燎紅的小水泡。
白穹一時間哽住。
不過懷山沒留給她更多的時間,轉身就離開了。
白穹站在原地有點傻氣地捧着熱騰騰的鐵罐。
她把下巴頂在桌角,看着桌上已被熱透的食物,腦袋裡想到的卻是懷山的手。
半響,白穹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熱乎的食物,慢慢含在嘴裡,感受它們的咀嚼和吞咽過程。
懷山還在生氣,而白穹終于感覺到一點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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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結束後,白穹踩着休息時間的尾巴到了訓練層。
樓裡所有适齡的孩子都在這裡,每天由不同的隊員授課,教授他們出樓必備知識和有關防禦、制作武器和躲藏的技能。
白穹以前也做過他們的老師,不過被隊長發現她教的大多是攻擊和戰鬥技能後,就終止了白穹教授的課程。
那天孩子們哭得很傷心,白穹覺得這大概是因為孩子們以為再也不會有一個像她一樣不務正業的老師偷偷塞零嘴給他們吃了吧。
白穹把背包裡的東西通通塞進兜裡,衣服撐得鼓鼓囊囊地,像一個臃腫的聖誕老人。
實際上她也确實是。
白穹悄悄把那些糖果、餅幹和小玩具放在地上,然後站在不遠處,像是設好了一個陷阱等鳥雀上鈎。被吸引來的小孩子漸漸聚攏過來,而白穹卻隻看向了自己的衣兜。
聖誕老人的禮物隻剩下最後一樣了,機械車模型在她的懷裡發燙。
白穹坐在書桌前,撕下一頁紙。
她看向空白的紙張。
落筆之前滿腦子都是那一串小水泡,它們紮在她的手上,尖叫着阻止她寫下冷酷的句子。
于是最後,白穹滿足了水泡們的想法。
便簽和模型被她放在懷山的門口,但白穹失去了敲門的勇氣。
不過就在第二天,懷山就很輕易地就打碎了白穹心裡本就為數不多的柔軟情緒。
事情發生在白穹打算悄悄脫離小隊前,他拉住白穹的手,問她:“你要去哪?”
這時候白穹才看清楚這個戴着厚重呼吸閥,用帽子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人居然是懷山,他跟着小隊一起出發了。
但懷山不該出現在這裡,他絕不能出現在這裡。
白穹瞪大眼睛,不發一言地用力甩開他的手,揪住正在翻找的隊長,一拳揮上了隊長的臉。
隊長踉跄幾下被其他隊員扶住,他們手忙腳亂地死死摁住隊長的呼吸閥避免脫落。
白穹還想上前,但她被懷山緊緊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