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了呂茶茶的青陽子,在看到她臉的同時,也是一怔忪。
他被呂茶茶的眼睛驚到了,藍的像寶石。
他的眼神有些沒收沒攔地盯着呂茶茶,在聽到她說了句什麼的時候,自覺唐突,才略垂下眼,喉結無意識地滾了滾,對呂茶茶說道:“沒摔着哪吧姑娘?”
呂茶茶看清他的面容後,滿腦子罵人的話登時全卡在了嗓子眼兒,暴戾之氣煙消雲散。
此時她一雙好看的眼睛瞪老大,臉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的抖動着,喜出望外中夾雜着些不可思議,來回交錯變換。
她也顧不得疼痛,抓着青陽子伸出來的手,蹭地一下站起身。都沒給他多餘反應的機會,雙手一擁便抱住了他,眼角本能地劃出幾滴淚,根本不受她控制,“師父,你讓阿狸好找啊。”
“……?”
青陽子人生頭一次下龍虎山,對女人沒有多少認知。除了她娘,便是書本裡看到的女妖。眼前這個一會兒怒一會兒哭,又熱情過頭的女孩子,顯然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他雙手僵在兩側,也不敢對她有多的身體接觸,隻垂眼掃着呂茶茶擱在他胸前的後腦勺。好半天見她沒有放開自己的意思,随即又左右掃視過往的路人……
都在看着摟摟抱抱的他們,他有些不好意思,臉蹭地就紅了。
“……”
青陽子見她還是沒有放開的意思,他擡起手推了推呂茶茶,說道:“姑娘,我不是你師父,你可是認錯人了?”
呂茶茶實在太激動,她抱着青陽子又是哭又是笑,還不時在他懷裡卷來卷去,根本沒有關注周遭,“不會的,師父就是化成灰,阿狸都認得你。”
“……”
轉世的青陽子,不再是光頭和尚,他束着高高的發髻,一身剪裁合身的青衣,腰間别着一把劍。隻是他的臉和曾經的無妄分毫不差,連他眉心的那團火焰狀印記,都一模一樣。更别提他的身形氣質包括聲音,也無差别,這個沉香味她太熟悉了。
多少個夜裡她都是聞着這個味道入睡。
呂茶茶怎麼會認錯。
這,就是她的師父!
她認得他,可青陽子不識得她。
剛剛對她驚豔面孔的好印象,也全被此時她瘋癫的行為打散了。
終于,青陽子忍不了了路人看好戲的眼光,好心提醒了她幾下,見呂茶茶還沒有放開的意思,他便一把将她推開。
随即自己後退一步,又認真審視她一番,說道:“姑娘,剛剛撞到你,對不起。但你若沒什麼事,那在下先走一步。”
青陽子說完,就要錯開她往前去。心裡頗有些遺憾地感慨,這麼好看的姑娘,怎麼腦子不太正常……
呂茶茶自是沒想到,這半天功夫,自己的形象在青陽子眼裡,已經過山車般的急轉直下。
但那不重要,呂茶茶還處在剛入凡間,就碰到轉世的無妄的喜悅中。
既然碰到了,她自是不會輕易放他走。
見他要離開,忙跟了上去,跟牛皮糖一般,“師父,等等我呀。”
青陽子聞聲,隻側頭看了看身後,便擰眉繼續往前走去,不自覺加快了速度。
他這次下山,是要去靈山收妖。本來同行的還有他的師兄弟,但沿路出了點狀況,走岔了,這才隻剩他一人進了洪城。
沒想到中秋這一日,城裡這般熱鬧。更沒想到,一扭頭他成了别人的師父……
呂茶茶見他在聽到她的聲音後,越走越快了,她停下來緩了緩,眉毛不自覺皺起來,喃喃道:“真是的,師父即便認不出我,也不用跟避瘟神一樣吧,我有那麼讨厭麼……”
說是這麼說,眼睛卻始終盯着前方的青陽子,瞧着兩人距離又拉大了,她又一溜煙追了上去,硬是跑到他前面,擋住了他的去路,挑釁似地瞅着青陽子。
青陽子被她攔的一個趔趄,緊急刹車後,便抽抽着嘴角問道:“姑娘,你莫不是要訛錢?”說着他也不問多少,就從懷裡掏出一錠金子,遞到呂茶茶眼前,說道:“這個夠不夠,别跟着我了。”
“……”
錢她倒是真缺,但她也真不是為了錢。
瞧見此時青陽子眼神不善,她雖不了解這一世青陽子的性格,但她足夠了解她師父。
見狀呂茶茶“嘿嘿”笑了笑,計上心頭!
将青陽子抓着金子的手推到他胸前,随即她踮起一隻腳說道,“那個,公子我不是那意思。隻是剛剛崴到了腳,一個人不知去處,就……”
呂茶茶覺着認師之路不急,好歹先讓他熟悉自己,别跟看陌生人似的,防着她才好。要做到這一步,首先得想個法子,死乞白賴留在他身邊才行。
青陽子見她不是訛錢,又看看她惦着的腳,挑挑眉,問道,“确定不是要這個麼?”
呂茶茶頭搖的撥浪鼓一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