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聿聲隐約感覺到Alisa有事沒跟她說,昨天問起周纾和她的神情就不太對,刻意用工作岔開話題。
黎聿聲還是不太放心,西郊碼頭的事對意成來說是大事,想了想給周绮和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
周绮和的聲音傳過來:“阿聲?……什麼事。”
黎聿聲問:“小姨夫有沒有在家?”
“我爸啊,她不在。”說起父親,周绮和還有很多事沒搞明白:“正想問你呢,你那邊情況怎麼樣?聽說這兩天西郊的貨出問題了?我爸這會兒正在海關呢,我媽着急的像熱鍋上螞蟻,一直不停的打電話。”
黎聿聲說:“公司也有不少人被叫去,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本來想問問小姨夫。”
“我和我媽現在也着急,爸去海關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她說她認識海關的人,再給打個電話,阿聲,你昨天去西郊碼頭,到底情況怎麼樣?”
黎聿聲其實也不太明白,她也是第一次接觸到這種事情,事情到底發展到哪一步,嚴重不嚴重,她很空白。
隻是看到Alisa着急,周纾和也不見人影,微信上黎聿聲早上給她發了條消息,但對方沒回。
她隻好如實回答:“我不清楚,昨天過去,海關的人已經在那了,後來我們就去海關……”
“聽說堂姐待到晚上才出來?”周绮和已經從她父親那聽說昨天周纾和被帶去海關的事。
“嗯。”
“阿聲……”
“什麼?”
周绮和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也不太确定了,早上聽見我爸跟堂姐打電話,聊西郊貨物的事,我聽電話裡背景廣播好像是……顧氏醫院。”
黎聿聲心跳漏了半拍,一怔。
回想起昨天在車上,周纾和臉色就不太好,整個人很乏,皮膚下透着蒼白。
黎聿聲本來以為隻是她前晚沒睡好,現在聽周绮和這麼一說,心提起來。
周纾和早上沒來公司,昨晚上出來她也沒見着人,終于知道自己心裡這點不安來自于哪。
周绮和安慰她:“我就聽了一句,其實也沒太聽清啦,那邊吵得很,不一定是醫院。”
黎聿聲卻把這句沒聽清的話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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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班,一分鐘沒耽擱趕緊下樓,打了輛車去顧氏醫院。
她清楚地址,顧家和周家幾十年的交情,顧氏醫院離周家老房子又近,有時候打個電話把醫生叫到家裡。
黎聿聲讨厭聞醫院的消毒水味,她知道周纾和也不喜歡,那種刺鼻的味道能降低人的嗅覺,周家是茗城出了名的香水世家,靈敏的嗅覺是賴以生存的武器。
隻是現在調香師都從外面聘請,周家再無人調香,說起來也算是個遺憾。
車到顧氏醫院門口停下,司機說:“開不進去,就在這停吧。”
黎聿聲掃碼付了車錢。
下車外面已經完全黑了。
路燈橘黃色燈光照着梧桐樹影,投下層層疊疊的斑點。
黎聿聲隻聽周绮和說了一句,“聽到顧氏醫院的廣播聲。”但具體是哪棟樓,哪個科室她完全不清楚。
她還沒有周纾和的電話,早上發的微信消息到現在也沒回複,在醫院門口不知所措。
站了一陣,突然想到顧韻林畢業以後就在顧氏醫院任職,憑記憶,她應該是心内科的副主任醫師。
看了眼時間,應該還沒到醫生下班時間。
門口看過指示圖,一路小跑往内科樓趕。
中途穿過一條白瓷長廊,堪堪避開來往人群,出了些汗,發絲貼在臉上。
電梯在七層停下,左轉就看到心内科的指示牌。
辦公室的門邊都貼着醫生資料,所以找起來并不困難,黎聿聲一間挨着一間找,左拐第二間門口資料卡片上寫着就是顧韻林。
門沒關緊,黎聿聲剛想敲門,門從裡面打開了。
出來的人正是顧韻林,鼻梁上架着一副方形眼鏡,見到她,怔了怔。上次晚宴見過一次,顧韻林就把她和周绮和搞混,黎聿聲看着她眼睛裡稍閃過的遲疑,心想她大概忘了自己是誰。
想了一陣,顧韻林恍然,眼鏡底下那雙不太标準的桃花眼警惕起來:“阿聲吧,你怎麼來這了?”
黎聿聲還沒顧得上開口,顧韻林又說:“身體不舒服?可是我要下班了,要不你去急診那邊看看。”
說着順勢推開她,就要走。
“我不是來看病,我找周纾和。”
“你找周纾和跑我這來找做什麼?”顧韻林再次推開她,背着單肩包擡腳往電梯走。
黎聿聲小跑緊跟上去,在電梯門關上的前一刻鑽進去。
顧韻林無奈:“你找她不應該去公司?聽Alisa說你現在是她秘書,那你應該更清楚她在哪。”
“她在這。”
顧韻林:“……”
沉下眼尾:“不在。”
“在。”
電梯到了,顧韻林把包往上挎了挎:“我說你這小孩怎麼這麼纏人。”
說完又擡腳離開。
黎聿聲覺得她年齡不大,說氣話來倒是老氣橫秋的,她現在不想跟她讨論稱呼的問題,緊跟着出内科樓,抓住她衣袖。
“不準走。”
顧韻林被氣笑了:“你這跟誰學的,這麼霸道。快松開,姐姐回去趕着吃糖醋排骨呢。”
黎聿聲更肯定她知道周纾和在哪,不放手:“你肯定知道,不說不許吃。”
“……你還真像她。”顧韻林推推眼鏡,啧啧兩聲:“你說說你跟她在一起不學點好。”
黎聿聲沒放手,拽着她衣袖穿過白瓷長廊。
顧韻林覺得這樣影響實在不好,畢竟這裡來來往往這麼多人,大多她都認識,不知道還以為她欺負小孩,終于忍無可忍:“好了,好了,你趕緊撒手,她在外科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