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突然大綻的一瞬間,應長恨還沒反應過來怎麼一回事,眼前就蓦然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片刻後,一雙眼睛重獲光明時,他愕然發現自己身處的環境已經變了。
不再是林繁草茂的深山裡,而是躺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中。
普通人落在水裡,如果不善泳的話肯定已經淹死了。
但是應長恨是鬼,阿難是妖,都不是會溺亡的物種,而是輕如落葉似的漂浮于江面上。
“喂,你現在該松口了吧?再咬下去可就是恩将仇報了!”
應長恨後知後覺地松開嘴,阿難從他身上翻下去,平躺在水面上,舉起已經被咬出一排血窟窿的右手背呼呼喊痛。
“死鬼,你是屬狗的嗎?我皮糙肉厚的都被咬成這樣,下嘴也太狠了!”
一臉困惑地沉默片刻後,應長恨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臭妖怪,我都要拖着你一起死了,你為什麼還要救我?”
“因為我貪圖你的美色,想通過救命之恩讓你以身相許。這個答案怎麼樣?”
對于阿難很不正經的回答,應長恨哭笑不得地回了三個字:“少扯蛋。”
“也是,你哪有什麼美色啊!人家疫鬼那才叫有美色。你長得沒他俊俏,又總是一副能凍死人的冰山相,動不動就給我臉色看。要不是為了攢妖品渡雷劫,我才不救你呢!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鬼一命想來也差不多吧!”
“救一個厲鬼,還想勝造七級浮屠,你真是想多了。”
“不算嗎?那我豈不是虧大發了!為了把你從疫鬼手裡撈出來,我還動用了唯一一張縮地成寸符,這個可是很寶貴的。我不管算你欠我的,你以後要怎麼報答我啊?”
“你既然救了我一命,以後我也不會再要你的命。還有魅鬼和疫鬼如果想對你不利,我也一定會保你的。”
應長恨很幹脆地點頭認賬,不管阿難是出于什麼理由救了他,他終究是受益者,這個恩情不能不認。
阿難一臉不太滿意的樣子,讨價還價地說:“這就完事了?救命之恩不是應該以身相許嗎?”
應長恨冷着一張臉反問道:“你不是嫌棄我沒有美色嗎?那還要求什麼以身相許?”
“美色不重要,畢竟我又不好男風,但是你可以換個方式以身相許嘛!比如以後給我當牛做馬、為奴為婢什麼的。”
阿難笑嘻嘻的一番話說完後,應長恨冷酷無情地給了他一個字的回答——“滾”。
“剛救完你就讓我滾,死鬼,你也太翻臉不認人了吧?做人不能這麼無恥啊!”
應長恨自動屏蔽掉無恥這一指控,直接問重點。
“你剛說你動用了縮地成寸符,又是你自學成才畫的符咒?”
“是啊,這麼厲害的術法我都自學成才了,是不是超級無敵優秀?”
阿難一派自吹自擂的口吻,應長恨照樣是連标點符号都不信。
縮地術這樣的高階術法,絕不是一個小妖就能自己學會的。
一來連此類法術秘笈的邊都摸不着;二來就算是僥幸得了一卷法術秘笈,也會如同看天書一般雲裡霧裡。
低階術法與高階術法,就像《三字經》與《道德經》的區别。雖然同樣都是文字,但後者比前者晦澀難懂一百倍都不止。
“如果你真的是自學成才就掌握了縮地術,那你的優秀放眼三界都無人能及。”
“謝謝謝謝,謝謝誇獎。其實我學得馬馬虎虎,也就是半桶水的水準了。”
“看得出來,縮地術至少也能去往千裡之外,可是咱們眼下卻泡在揚子江中,顯然你隻縮了不到五百裡的距離。”
揚子江因揚子津渡口得名,應長恨已經認出了不遠處那處渡口,自然也就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了。
“有五百裡就算不錯了,畢竟我還帶着你呢,已經算是超正常發揮。估計也是你咬得夠狠,血流得夠多的緣故,因為這張符一定要用我的鮮血來驅動。”
應長恨不是笨人,恍然大悟地說:
“所以你騎着我打的時候,是故意把拳頭往我嘴邊送的?那你一開始要求厲無情先放你走,也是知道我肯定不會答應要拖着你一起死。所以故意那麼說,好順理成章地沖過來打我,再啟動縮地成寸符一起走是吧?”
“恭喜你,都猜對了。”
厲無情出現時,阿難和應長恨之間隔着兩三丈遠的距離。
如果他主動往他那邊湊,疫鬼一定會警覺地認為他們是想要聯手對付自己,但狗咬狗的撕打起來就是另一碼事了。
應長恨忍不住再次問道:“我連死都要拉上你墊背,你到底為什麼還要救我?”
阿難煞有介事地回答道:“阿難弟弟,我一見你就覺得親切,倒像是久别重逢的親兄弟一樣。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以後我就是你大哥,你就是我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