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心思急轉,低頭答道:“那日奴婢在厚德宮迷路,無意間見到娘娘的禦貓被困樹上受了傷,于心不忍,爬樹将貓抱了下來,沒想到因此遺失了腰牌。在浣衣局,遺失腰牌是要人命的重罪,奴婢當時吓傻了,才生出私逃出宮的蠢念頭。還好被太子殿下制止,又得太子殿下垂愛,給了奴婢禦騎司這個新的安身之所。奴婢今後自當謹言慎行,絕對不敢重蹈覆轍。”
總之一句話,她是太子的人,請德妃娘娘放過她吧,她什麼都沒看見,也什麼都不會說。
德妃輕笑出聲:“本宮知你深得太子歡心,拿着東宮令牌的從九品宮女,你絕對是古往今來第一人。如果不是這樣,本宮會在這裡好好地同你說話嗎?”
曉曉渾身一震。德妃的意思?
“你不用害怕,本宮還能把你怎麼着不成?”德妃撫了撫抱雪潔白的脊背,語氣很是溫柔,“隻不過,太子看重你,心底自是不願,留你在禦騎司這樣的地方栉風沐雨。看看,多麼漂亮的一張小臉啊,都被日頭給曬傷了。本宮看着都替太子心疼。”
德妃伸手,鑲有羊脂玉飾的镂金指甲套自曉曉臉邊滑過。
曉曉隻覺得臉上一陣寒涼。
“太子不過是欠個由頭,沒辦法名正言順給你個名分。畢竟,你曾經是一名低賤的宮奴。陛下可是很反感皇子們與奴隸不清不楚的。”德妃一臉大度道,“既如此,本宮就給太子一個由頭。自今日起,你來本宮身旁伺候可好?你伺候得好了,把你送給太子,不過是本宮的一句話。陛下也不會有意見。”
原來,如此。德妃遲遲沒有加害于她,并不是相信她會守口如瓶,而是見她和太子關系不一般,想将她征為己用,以此來向太子示好。
與未來天子和睦相處,确實是每個膝下無子的宮妃,必須要下的功夫。
隻是,她不願也不會,被德妃拿來做讨好太子的棋子。
“娘娘的一番美意,奴婢感激萬分。隻不過,娘娘可能誤會了。太子殿下重用奴婢,僅僅因為奴婢擅長禦馬,殿下的愛駒需要奴婢照顧。殿下向來嫌棄奴婢為人粗陋。若奴婢真有幸到娘娘身邊伺候,那麼對太子殿下來講,奴婢便是無用之人了。到時候娘娘要将奴婢送給殿下,殿下肯定不願,倒是傷了娘娘和殿下的感情。”曉曉一鼓作氣地婉拒。
德妃面上的不悅一閃而逝,勉強笑道:“既如此,本宮不送便是。你這麼機靈的人兒,本宮估摸着,到時候也舍不得放你離開。”
“那麼奴婢更不能答應娘娘了。”
“為何?”
“殿下對奴婢有再造之恩,放心将愛駒交給奴婢照顧。奴婢怎可忘恩負義,輕易辜負殿下的信任呢?若奴婢真的為了能過得安穩,棄殿下而就娘娘。相信娘娘也不會安心,讓一個背主求榮的人在身旁伺候吧?”
德妃徹底變了臉色,低聲呵斥:“你一介小小禦騎司宮女,難道不知拒絕本宮的下場?”
“娘娘要殺要罰奴婢都很容易,但那就違背了娘娘想要成全殿下的初衷,不是嗎?”曉曉破釜沉舟般地反問。
事到如今,太子已經是她唯一的靠山和擋箭牌,她隻能借此盡力一搏。
“呵。”德妃不怒反笑,“本宮何時說過要殺你罰你?本宮聽說,你與樂舞司的莫宮女曾同在浣衣局為奴,交情甚笃。怎麼,你都不替朋友着想的嗎?她現在三天兩頭往良妃姐姐那裡跑,絲毫不懂得本分為何,本宮看着,可是有些不悅呢。”
曉曉臉上佯裝的淡定瞬時崩裂:“娘娘,奴婢對天發誓,莫憐與此事完全無關。而且她是鄭遙的未婚妻,太子殿下保下的人。鄭遙與太子殿下的關系,想來娘娘也有所耳聞。請娘娘不要把她牽連進來,奴婢,願一人做事一人當。”
德妃自顧自地吩咐道:“花蕊,去把人給本宮帶來。”
德妃身旁的尊等宮女領命而去,很快,莫憐就被帶了過來。
“奴婢參見德妃娘娘。”莫憐不卑不亢,給德妃行了禮。
曉曉不敢看莫憐,怕兩人間的眼神被德妃看出什麼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