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米艱難地将視線從冷白如冰一樣的皮膚上移開。
心在奇怪的亂跳,應該是因為太過緊張,第一次和反派見面就被對方的氣勢壓倒。
和原劇情裡的描述一緻,反派确實……确實挺好看的,好看到有些晃眼。
後頸暗暗發熱,皮膚下似乎有什麼在潛藏着跳動,幾乎要透過阻隔貼傳達出什麼來。
但随着冰冷溫度的靠近,腺體又驟然冷靜了下來,好似被噴上了強效的抑制劑。
沈晗路過他們,走到一旁靠牆的書架旁,挑出一本書和一張唱片,将唱片放入角落的留聲機裡,随後走近她倆,将書遞給了許南喬。
“辛苦你了。”沈晗語氣克制且禮貌地說。
沈晗回到了書桌後坐下,将書桌上對着他們的燈光調亮。
她獨處于黑暗中,皮革聲音微微響動,似乎是靠在了椅背上,看着她們。如同身後連綿的山脈一樣靜伏着等待。
總之——
許南喬習以為常地翻開了書本,略微浏覽了一下章節目錄,伴随着不知什麼曲目的悠揚樂曲聲,從第一章開始輕聲誦讀。
蘇米:……
她努力讓自己不擡頭去看對面的沈晗,扭頭看着許南喬讀書,心中難掩錯愕。
誠然,恬靜乖巧的Omega坐在高靠背沙發椅前,腰背挺直,制服整齊,聲線也十分溫柔,這一幕美好得像一幅畫。
驚鴻一瞥都能察覺其暗藏危險性的掌權者和這樣乖巧的女學生,也是很搭配的CP。
但……不是吧?
你們孤A寡O每周共處一室,真的在讀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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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喬大約讀了三四十分鐘,結束了書籍的一個章節。
書房内沒有時鐘,待許南喬阖上書本時,落地窗外已然是一片漆黑。
許南喬大約是很熟悉這一套流程了,她将書本放在沈晗面前的桌面上,回過身,正準備拉上蘇米一起走。
沈晗突然開口:“上次你說的事情,我考慮過了。”
她的聲音已然與之前不同,懶洋洋的,好似已然因什麼而餍足。
許南喬腳步一頓。
蘇米跟着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看向沈晗的方位。
黑暗中依舊看不分明沈晗的臉,落地窗反射出來的室内光影也隻顧及到一坐一立的許南喬與蘇米。
她語氣淡淡:“我無意強迫或是幹擾你的擇校,首城大學也是很好的選擇,你好好念書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
蘇米迅速擡頭,和許南喬對視,偷偷地握了握拳。
意思是,你看吧,我就說沈晗會對你服軟。
許南喬臉色還是有些緊繃,向沈晗道了謝,便轉身準備離開。
蘇米也想随她一起出去,卻聽沈晗說:“蘇米。”
蘇米:……被留堂了。
她乖巧地坐回了原位,連雙手都一齊搭在膝蓋上。
許南喬關上了門,書房内歸為一片寂靜,留聲機上的唱片也早已轉至尾聲,沒有了聲響。
沈晗說:“恭喜你結束分化,我讓莊秘書訂了一輛Sadura新款的跑車,稍晚些時候送到你家,如果不喜歡或者還想要什麼,和我說。”
蘇米:“……”
圓溜溜的狗狗眼裡瞳孔一縮,有些驚訝。
這霸總環節不應該屬于我吧……?
果不其然。
沈晗接着說道:“許南喬性格單純,雖然考首城大學沒有問題,但入學後恐怕生活不會像有你我在的洛蘭一樣平靜,你有擇校意圖嗎?”
蘇米:原來在這裡等着。
原著裡,這大概是原主對許南喬産生妒忌等心理的起點。
在以前,原主知道沈晗一向不近O色,雖然對許南喬也很特殊,但表現一直是淡然、不受影響的。
但這次擇校上,從未改變過任何主意的沈晗,第一次對許南喬妥協了,并且為了讓許南喬在首城大學不被欺負,直接讓原主也去考首城大學。
要知道,原主一直以跻身上流為目的,首城大學雖然是國内頂尖的學術學府,但論人脈發展和學生階級遠比不上沈晗也在的聖十字學院,更何況她是沈晗的跟班,沈晗在哪兒她也要跟去哪兒。
因此原主從未考慮過聖十字學院以外的可能性。
不僅如此,原主這次分化結果是Omega,再在面對沈晗和許南喬的相處時,不免會覺得:我也是Omega,既然沈晗能對作為嬌弱Omega的許南喬青眼相待,為何我不行?
她強壓着心裡的妒忌答應了沈晗,轉頭便開始了對許南喬的第一次暗地欺淩,也正促成了原著中男女主第一次的相遇。
蘇米貼心且由衷地回答:“首城大學也是我夢想中的學府。”
眼神十分虔誠地看向反派的方位。
沈晗很輕地笑了一聲。
“那就好,”她說,“具體事情莊秘書會替你安排好,不用擔心。”
沉悶的書房内的氣氛仿佛一下便流通了起來,蘇米輕輕呼出一口氣,突然發現不知從何時起,周圍的溫度沒有先前那樣冰冷了。
沈晗:“時間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不要讓伯父伯母擔心。”
蘇米應好,慢慢站起來,往書桌後看了一眼,走到門口。
“蘇米,你能聞到空氣中有什麼特别的味道嗎?”
沈晗突然問。
“啊?”蘇米一驚,随即故作好奇地用力嗅聞了幾下,搖搖頭說:“沒有。”
沈晗沒有說話,蘇米回頭乖巧地笑笑,眼神看着虛無的黑暗,似乎能在黑暗中看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和眼下一顆奪目的淚痣。
蘇米伸手繞了繞自己臉側的微卷短發,金色的發絲在指尖纏繞,淡定地說:“姐姐,我是Beta.”
沈晗哼了一聲,懶懶地說:“行了,去吧。”
蘇米一直到走出會客室的門,看見外面等待着的許南喬,才閉了閉眼。
通過原著概括一般的劇情和腦中模糊零碎的記憶,試圖拼湊和窺探反派的性格,果然是行不通的。
但……很有趣。
蘇米眼前重影一般出現高挑女子冷白而美麗的面龐上那對攝人的眼眸,與背後的、記憶中的厚重書房、潺潺流淌的小提琴樂曲聲,混雜在了一起。
後知後覺,心髒在劇烈地跳動。
許南喬過來挽住她的手,問:“蘇米,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