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隧道出口略微刺眼的白光，麗諾又擺正身體，下巴朝路邊一叢長得像毛毛蟲的花上一點，“哈哈，好醜的花。”

兩個人都沒有再提剛才的話題，麗諾一直在對兩邊綠化帶上的怪異植物指指點點，149煞費苦心地阻止了她想摘兩朵嘗嘗味的想法。

到了總部，洛洛趴在木桌子上打着鼾，房間裡隻有零零散散幾個外賣員在置換工服。

裁縫手裡的針線幾乎要飛起，她抽空看了麗諾一眼，對身後打雜的實習生說道：“XL碼女裝一套。”

又看了看麗諾旁邊的149，接着喊道：“S碼男裝一套。”

嬌小的149縮在麗諾身後，忍不住問道：“姐姐，你吃什麼長這麼高？”

麗諾接過工服，回想起在洞穴的日子，說道：“土，很難喝的液體，偶爾吃一隻蜘蛛改善夥食。”

149被驚了一下，想象不到吃蜘蛛是什麼體驗：“……我還是矮着吧。”

兩個人抱着工服正準備走，洛洛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們兩個，信息上顯示你們的自行車報廢了，去那邊置換一輛吧。”洛洛已經醒了，她抱着臂坐在辦公椅上，雙腿随意地交疊在桌面，“三千一輛。”

麗諾還沒收到第一筆工資就在超市裡向149負了債，貧窮的她立即拒絕：“自行車我不要了。”

洛洛伸出一根食指，緩慢搖晃着：“不行哦。工服是免費的，但是，看看這裡的規矩。”

她從袖子裡抽出一根長長的折疊棍，頭也不回地敲着頭頂上方《外賣員條例》的第十二條：

“十二，交通工具損壞時必須自費在置換處置換新車，不論外賣員派送訂單時是否需要交通工具。”

麗諾還沒說什麼，149就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問：“你不是老員工嗎，震驚什麼？”

149對着手指：“這是我自行車第一次報廢。”

洛洛也似笑非笑地說：“第一次任務就把自行車搞壞的員工不多，你是第二個，上一個是女巫。”

礙于外賣總部鐵一樣的規則，149給自己付了錢，又為麗諾墊付了自行車費用——顧客還沒有确認收貨，打賞金也沒到賬，她俨然是個家徒四壁的窮光蛋。

149荷包空空，和麗諾一人推着一輛嶄新的，帶有橫梁的自行車走出總部。

“姐姐，我現在準備回宿舍休息一會，你呢？”

麗諾跨坐在自行車上：“我也回宿舍。”

不論等級和性别，外賣員宿舍全部在心願北街的5-6号。

兩個人都是一級外賣員，都住在6号樓裡。

麗諾往前看了看，五号那邊是奢華的别墅區，六号就是一整棟平平無奇的灰樓。

149告訴她，除了頂級外賣員可以住在别墅區，2-5級外賣員都住在同一棟樓上，等級越高房間越大，五級外賣員的房間裡還有嵌入式大浴缸。

到了宿舍樓下，149帶着麗諾往車棚走：“姐姐，來這邊停車。新手外賣員第一次使用自行車時可以直接召喚，之後就不行了。”

兩個人各自找到标有對應序号的車位，把自行車停了進去。

“161”附近的停車位幾乎停滿了車，每一輛多多少少都有點問題，158号自行車的兩個刹車把手被連根掰斷，或者說咬斷，上面還粘連着一層肉色的皮膚；155号自行車的車座已經消失，隻剩一根豪氣沖天的棍子支撐，也不知道這位外賣員騎車時屁股疼不疼。

麗諾很愛惜地将車停進車位，放下腳撐後，車棚裡同時響起兩道短信提示音。

149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就欣喜若狂地蹦了過來，喊道：“姐姐姐姐，五星好評和打賞金到賬了！”

他捧着手機一臉幸福，感激地看着麗諾：“姐姐你真好，剛才在領域裡還不忘給我謀福利。”

麗諾拿出手機，一點也不在意：“就多說一句話的事。”

149幹巴巴地笑着：“姐姐，你還我感動。”

雖然這麼說，他仍舊很感動。

麗諾點進自己的外賣員信息，接單、好評數量都變成了1，還沒來得及點進任何一欄，屏幕上就彈出了大大的系統提示。

“恭喜！您有一條新的外賣評價，請點擊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