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匠是在問我嗎?”影山茂夫糊裡糊塗地又重複了一遍。
靈幻新隆的目光一直落在影山茂夫身上,沒有吭聲,眸色複雜,半響才輕輕點頭。
影山茂夫沒得到師匠的答複,但看到了師匠眼底的關注,便以為是要他去自主思考問題,也沒有多疑。畢竟師匠有時候心血來潮就會做這些事情,他很早就習慣了師匠的天馬行空,比如以前和師匠一起女裝,然後去女子學校除靈……
“唔……師匠沒有去過黑市,卻很熟悉黑市的規則……”影山茂夫微微蹙着眉努力思索,過了好一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靈幻新隆,“會不會是師匠以前調查的資料有過,所以才會有一種熟悉感?”
“不是,我的參考資料裡可沒有這種資料哦。”靈幻新隆已經收回看徒弟的複雜眼神,安然坐回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白紙。
辦公桌旁有一個大書櫃,裡面擺放了很多靈幻新隆收集的和靈能有關的資料,在開相談所之前,靈幻新隆做了很多的準備,甚至連千奇百怪的奇葩資料都有,就是沒有黑市的資料。
這裡就有一個矛盾點了。
靈幻新隆對黑市不了解,但和芹澤克也去黑市發懸賞卻又格外熟稔,仿佛以前去過無數次。
然而,以靈幻新隆的人脈,基本不可能和黑市的人有來往,自然就談不上熟悉黑市的套路。
若不是靈幻新隆深信真實的自己确實不會和黑市有交集,靈幻新隆都找不到不對勁的地方。
閃爍着銀光的鋼筆在修長的手指上跳躍,靈幻新隆俨然在進行某種費腦思考,轉筆的動作或快或慢,時而在白紙上沙沙地寫字,時而繼續轉筆,順便簡短否定影山茂夫的猜想。
影山茂夫接連想了幾個答案,都沒得到師匠的肯定,不免有些洩氣,一雙黑潤的眼睛巴巴地看着金發的青年。
往常,每當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時,師匠就會忍不住給他幫忙。
但是今天這個方法好像不起作用,鐵石心腸的師匠眼裡隻有桌上的白紙,偶爾還會轉頭看百葉窗,然後再回頭在紙上寫上幾句話。
“師匠在寫什麼?”影山茂夫好奇地問。
“在思考出去的方法。”靈幻新隆頭也不擡,道:“不許停,繼續想,我已經找出幾個不對勁的地方了,你也想想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影山茂夫抱緊了手中的水杯,苦思冥想,最終依舊無果,小聲道:“抱歉,師匠,我太笨了,實在想不出來……”
“想不出來就繼續想,多觀察一下周圍的人和環境,還有你自己,肯定可以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靈幻新隆擡眸望向少年,眼神透着少年看不懂的意味,聲音低沉:“茂夫,這一次我沒辦法幫你。”
【你得靠你自己。】
影山茂夫直直迎上師匠的眼睛,不需言語,瞬間就讀懂了師匠的眼神。
師匠都提示到這一步了,再不思考就過不去了。影山茂夫耷拉着腦袋繼續思考,時不時擡頭求助性地看一眼完全不在狀态内的芹澤克也。
芹澤克也完全聽不懂他們師徒的啞謎,又不便插口不好,就一直保持沉默,當個沒存在感的人,注意到影山茂夫的眼神,搖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影山茂夫見芹澤克也也沒什麼思路,隻好沮喪地垂下眼睑,艱難思考。
老實說,影山茂夫不适合腦力活,往往都是能動手就絕不動腦。平時他記個單詞都要花好長時間,現在師匠提出問題他一點頭緒都沒有,連提示也寥寥無幾,就更頭疼了。
想到這裡,影山茂夫無奈地揉揉太陽穴。
放下揉捏太陽穴的手的刹那間,影山茂夫身體陡然一僵,認真地看着自己的手。
師匠剛剛給了唯一的一條提示,要他注意周圍的人和環境,以及他自己。
前兩者影山茂夫一時半會想不出來,但後者已經有頭緒了。
影山茂夫攤開自己的雙手,一雙手白皙柔軟,掌心沒什麼繭子,一看就沒幹過什麼粗活。
這很正常。
身高少了十厘米,身體年齡相對應就會減少幾歲,現在的身體在外人看來大概就十一二歲。
十一二歲的自己在哪裡?
影山茂夫低垂睫毛目不轉睛地看自己的手掌,呢喃道:“這個時候的我才剛認識師匠呢。”
“嗯?”靈幻新隆聽到徒弟叫自己,寫字的手停下來,擡眸看了一眼對面陷入回憶的影山茂夫,沒看出什麼問題,随後又轉頭看窗外。
影山茂夫注意到師匠的眼神很快又飄到窗外。是自己留在相談所太久了嗎?感覺師匠一直看窗外的景色……
今晚回來的師匠,無論在做什麼,都會轉頭看一眼窗外。明明師匠以前都沒有這個習慣……
難道是窗外有什麼很值得師匠注意的地方嗎?
影山茂夫循着靈幻新隆的視線看去,隻看到一輪彎彎的月亮高懸空中,幾顆孤單的星星散落各處,像夏夜裡的螢火蟲。
好像沒什麼特别的地方啊……
影山茂夫看了一會,慢慢收回視線,仔仔細細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合攏、攤開、再度合攏、再度攤開……面無表情地反複做這兩個動作。
芹澤克也見影山茂夫玩右手玩得“不亦樂乎”,便道:“茂夫,水可能冷了,如果不喝的話,可以先把杯子給我。”
說着,他便從影山茂夫左手拿走水杯。
誰知影山茂夫人看着小小的,力氣卻大得出奇,芹澤克也力氣不夠大,竟無法從影山茂夫手中抽走水杯。
“什麼?”影山茂夫做什麼事情都一根筋,下意識忽略外界的幹擾,左手緊緊拿着水杯。慢了半拍才聽到芹澤克也的聲音。
“我是指水杯,如果不喝水的話可以先給我。”芹澤克也耐着性子解釋。
黑發的少年愣了愣,很快回過神,看到芹澤克也放在水杯上的手,很快反應到是想拿走他的水杯,手迅速松開,“我剛剛在想事情,沒聽到你說話,不好意思。”
“沒事,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芹澤克也不在意地笑笑,頓了頓,又道:“不過,茂夫你的力氣真大啊,看起來和你的外表一點也不像,是天生的?還是練過了?”
影山茂夫将水杯遞給芹澤克也,聽到對方漫不經心的話,突然瞪大了眼睛,聲音也變得雀躍起來:“師匠,我找到不對勁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