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桑星在自己面前閉上眼睛逐漸失去了意識,路易斯禁不住慌亂起來。
桑星的表情實在是太痛苦了,昳麗的眉眼被冷汗浸濕,纖細的身體不住地顫抖。
路易斯自小便不讨父親歡心,對于幼時的他來說,父親的指令就像是天意一般不可違抗。他不敢怨恨強大的父親,于是便恨上比自己更加弱小卻被父親喜愛的弟弟。
懷着嫉妒心,他甚至在某一個寒冷的冬天故意将弟弟帶到湖邊,試圖淹死弟弟。弟弟好命沒死,但他自此之後連表面的祥和都不願再維持,穿上盔甲一頭紮進了軍營,每每回宮總對這個弟弟厲聲厲氣。
路易斯不敢去想,現在弟弟所遭受的痛苦是否就是那個冬天遺留下來的病根。
墊子上的桑星逐漸将身體蜷縮成小小一團,發出細小微弱的“嘤咛”聲,即使是在昏迷之中眉頭也緊緊蹙着。
這姿勢讓路易斯不禁回想起自己粗魯地叫醒他之前,桑星仿佛也是這樣的姿勢在睡覺。
他一直都很疼嗎?
所以睡覺時被他打擾才會那麼生氣的嗎?
宮廷醫師的住處離這裡太遠,去請醫師再帶過來需要的時間太久,路易斯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由他帶着弟弟去找醫師。
路易斯俯下身子一隻手臂輕輕穿過桑星的腿彎,另一個手掌輕柔的托起他纖弱的脊背。待将他抱起時,路易斯一個踉跄後退一步差點摔倒。
不是太重,而是——太輕了!
方才握住他手腕時就能感受到桑星确實是過于瘦弱了,抱起前已經有過心理預期。但當他真正将他抱在懷裡時,隻感覺輕飄飄地抱了一朵雲一般。
路易斯垂眸看去,隻見桑星臉色蒼白,原本粉嫩的嘴唇顔色完全褪去,不見一絲血色,整個人呈現出一副支離的病态。
不敢再耽擱。
路易斯抱着桑星邁着大步便朝醫師的住處方向趕,一路上經過的侍女侍衛們看着路易斯抱着桑星紛紛在私底下偷偷議論——
“沒看錯的話大殿下手裡抱着的是陛下吧!”
“大殿下什麼時候和陛下關系那麼要好了?”
“對啊對啊,我今早還聽說大殿下因為要進宮參與宮廷會議見到陛下大發雷霆......”
路易斯急匆匆地跑到醫師住處,揮臂把醫師的房門拍的震天響。
“别拍了。”
屋内傳來男人沉悶煩躁的聲音。
米謝爾原本一直随軍行醫,年初師父年邁退休把他找了回來,他才剛剛上任,連國王面都沒見着,就被迫按照一長串要求配一堆複雜藥膳。
熬了幾個通宵才為嬌氣事多的國王配好營養藥膳,剛剛眯了一小會兒,米謝爾就被這要将他房門卸了的力度拍門聲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