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斯走了很久,戴維還是想不通,他的書明明隻露出了一點,戴斯是怎麼那麼精确的叫出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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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皎潔,窗外有和風吹過,桑星的眼睛已經從早上的隻能看個模糊輪廓,到現在恢複到湊得很近看能看清大概的程度。
從早上他說要一個人靜靜之後,戴斯就再也沒回來,桑星一邊按揉着因為過于耗費精力而酸痛眼睛,一邊默默警惕着外面的動靜。
在聽到院外守衛盔甲碰撞行禮的聲響時,便知道戴斯回來了,立馬放空了眼睛,努力裝作視力還沒有恢複的樣子。
因為緊張,還深深吐了一口氣。
戴斯走的很快,迫不及待想把禮物送到桑星手裡,在戴維那裡被氣到的壞情緒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桑星,幻想着他收到禮物高興的小臉便消失了個幹淨。
一個好的丈夫,不管在外受了什麼氣,都不能把情緒帶到另一半身上。
雖然他知道戴維親了桑星的時候,很不高興,但那些壞情緒都是對着戴維的,就被他們兩個真的親過,那也是小國王被強迫的,沒有真心就不算真親。
他一定會好好對他,然後得到一個有真心的親親。
桑星之前和别人都是假親,隻有和自己才是真親。
戴斯心裡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不斷告誡自己,逐漸給自己洗腦。
人還沒進門,桑星就聽到他興沖沖的聲音,“猜猜我給你帶什麼了。”
早上對着他耍流氓的情景還曆曆在目,桑星聽着他這樣說還以為又要對自己做些什麼,目光不自覺朝着門邊望去。
但——
隻一眼,桑星便像觸電一般斂下了眸子,被長長睫毛遮蓋住的碧色眸中滿是震驚。
直到手中被塞了音樂盒之後,整個人還是懵懵的。
專注送禮物的戴斯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顧着小國王眼睛看不到,戴斯伸手将音樂盒的旋鈕旋了半圈,溫溫柔柔道:“放在你手裡的是一個音樂盒,是北方國家特有的機巧小玩具,會唱歌,希望你能喜歡......”
音樂聲逐漸響起。
聲音明麗宛若枝頭黃鹂,非常動聽。
但桑星卻完全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問号。
啊?
為什麼啊?
即使隻是戴斯進門時,他匆匆瞥了一眼,也完全能夠分辨出來,現在的戴斯和早上的“戴斯”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桑星的小腦袋完全思考不過來了。
眼前男人的身形明顯比早上那個要瘦,所以說對他耍流氓的和一直照顧他的不是同一個?
那一直以來照顧他的是誰?是現在的還是早上的?他們是什麼關系?
眼前這個男人圈樣的目的又是什麼?這幾天來照顧自己的男人,對自己說的話究竟有幾句是真的?
信息量好大,一時之間處理不過來,桑星的身體完全僵住了,被睫毛遮住的眼眸滿是收不住的複雜情緒。
音樂終了。
戴斯一直觀察着桑星的表情,但他一直低着頭,眼睫垂着看不出喜惡,聲音忐忑地問:“喜歡嗎?”
戴斯卻在戴維那一堆華麗繁複的玩意兒中一眼相中了這個音樂盒。
晶瑩剔透的琉璃球内,站着一個憨态可掬的可愛小人兒,綠寶石點綴的眼眸微微彎着,笑着捧一束玫瑰,很像小國王。
雖然不如真人更可愛。
在默默等待桑星回答的時候,房間内安靜得隻有兩人的呼吸聲,戴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期待着桑星的反應。
但等了好久,小國王卻一直抿着唇,呆呆地捧着音樂盒什麼都沒有說。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睛,看上去興緻不高的樣子。
戴斯緊張地問:“不喜歡嗎?”
桑星的小腦袋現在亂成一團漿糊,聽到戴斯的問話還沒有反應過來。
戴斯看着小國王一直不說話,以為這個禮物真的不喜歡,“不喜歡的話那就不要了。”
說着就要将桑星手中的音樂盒拿走。
模糊的視線中,男人的手逐漸靠近自己,桑星這才從亂糟糟的思緒中驚醒。下意識就想向後躲,但一想到自己眼睛并不能看到男人的動作,硬生生忍住了。
因為緊張,握着音樂盒的手指格外用力,指節泛着白,卷翹的睫毛輕顫着,“你說什麼,我剛剛沒有聽清。”
戴斯很奇怪,屋内隻有他們兩個人,怎麼會聽不清,但還是乖乖重複了一遍:“我剛剛在問你,喜不喜歡這個禮物。”
桑星竭力遏制住心裡想要逃跑的念頭,輕聲道:“喜歡,我很喜歡。”
桑星怕他不相信還要繼續問,又補了一句,“是因為太好聽了,我聽的入迷了所以才沒有聽到你說的話,對不起。”
聽到這,戴斯才松了口氣,彎唇溫柔地說:“不用道歉,對我你永遠不用道歉。等你眼睛恢複了,送你一個更漂亮的,好不好?”
他從戴維那裡挑的這個八音盒隻是勝在有趣,做工用料雖已然上乘卻并不是極品,戴斯并不是很滿意。
但是這會兒時間緊,他也送不出更好的,既然桑星喜歡,那之後他再吩咐工匠用更上等木料金屬複刻一個最精緻的音樂盒。
“好,謝謝你。”桑星順着男人的話答。
在想清楚那個綁架自己的男人和一直照顧自己的“恩人”可能是一夥兒的之後,現在面對戴斯格外緊張,握着八音盒的手心都沁出了細汗。
從戴斯走近之後桑星一直斂着眸子不敢看他,生怕露出破綻,被戴斯發現自己的眼睛已經能夠看到了。
不管這兩個男人什麼關系,他被困在這裡永遠完不成任務。
他得逃。
可他現在每天活動範圍隻有這小小的屋子,完全不明白外面什麼狀況,他得想辦法制造能夠出門的契機。
怎麼辦怎麼辦?
雖然沒有擡眼,但他能感受到男人的灼熱視線仍舊落在自己臉上,看得他脊背發涼,他快維持不住平靜表情了。
好害怕。
快說些什麼。
快說些什麼。
“可以讓它......再響一遍嗎?”桑星試探着問。
戴斯聽到這話受寵若驚,看來小國王是真的很喜歡這個音樂盒,連忙回應:“當然可以。”
音樂聲再次在屋内響起,這次戴斯将旋鈕多轉了幾圈,清脆的樂聲持續的比上一次長了很多。
桑星裝出一副沉浸的樣子,閉上了眼睛,實際上腦子裡一點都沒有注意着什麼音樂,隔絕了男人的視線後,在瘋狂思考對策。
音樂聲再次停了。
桑星睜開了眼睛,細白的手指輕輕摩挲着手裡的八音盒。仰頭時換上了一副無比脆弱的神情,視線凝聚在空中一點,沒有看他。
輕聲道:“音樂盒好有趣,聽着這聲音仿佛我看到天上飛的小鳥和花圃中盛放的花......”
說到這裡,臉龐上的表情更難過了,聲音低落,“可我現在眼睛卻......”
屋内暖黃的燈火照在桑星淡金色的發絲上仿佛為他度了一層柔柔的光,漂亮的小臉上露出的那樣惆怅失落的難過表情,看得讓人隻想将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戴斯看得心裡酸軟一片,恨不得現在眼睛看不到的人是自己,但卻他什麼也做不了。柔聲安慰道:“隻要按時用藥,眼睛很快就會好了。”
嘴上安慰着,心裡卻很是怅然,到那時小國王也會發現他是個騙子,就會離開他了。
桑星見眼前的男人對他的态度依舊溫和,接着試探:“但是現在每天隻能呆在屋子裡真的好無聊,我好想出去透透氣......”
桑星裝出一副向往的神情,歎息道“真的好想去屋子外面啊。”
演技很差,但夠用。
聽到這話,戴斯幾乎是立刻便回應道:“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帶你去。”
試探到這裡,桑星幾乎是可以确定,眼前的這個男人才是這幾天對自己有求必應被他當做恩人的“戴斯”。
并且也達成了擴大活動範圍的目的。
桑星微微松了一口氣,心情稍稍下來時,眼眸輕動,看向了面前男人的臉。
戴斯為了給他手中的音樂盒調節播放,坐的離他很近,這個距離已經足夠視力已經恢複大半的桑星看清楚他的面龐。
于是,剛剛才理清楚的一點思維,徹底宕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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