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靈機一動,想起他曾經在書上惡補過的如何哄妻子的知識,輕聲哄着:“我知道你因為眼睛看不到很難過,如果在屋子裡呆的很無聊的話,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出門玩。”
書上說,要投其所好。
當你的愛人難過時,最好的哄人辦法就是承認對方的情緒,再給出解決辦法。
千萬不要隻幹巴巴的說一句——别哭了。
聽了戴維這樣的話,桑星心中大喜,輕輕抽了抽鼻子,捏緊了手裡的音樂盒,小聲問道:“真的?”
小腦袋瘋狂運轉,他能多出門觀察一點,逃跑成功的概率就會增多一點。
見小國王總算肯說話了,戴斯趕緊保證,信誓旦旦地說,“我怎麼會騙你呢,等你一覺醒來,我就帶你出去。”
“好。”桑星擡手抹了抹眼淚,而後伸出手,翹起了小指懸在身前,嗓音還帶着哭過的悶音,輕輕道:“那我們拉鈎。”
戴斯看着他這孩子氣的舉動哭笑不得,笑過之後卻又覺得單純得可愛,伸出手指輕輕勾住他。
戴斯身為貴族,從小到大養尊處優,修長手指基本沒受過磋磨,隻因為練劍微微帶着一點兒薄繭,單單看上去已經足夠白皙細嫩。但當他将手和桑星那截瑩白如玉的小指靠在一起時,卻被生生襯得黯淡下來。
勾在一起時時,戴斯更是感覺小國王的手指柔若無骨,比最精緻的綢緞還要嫩滑。
桑星的手白軟小巧,就連手指關節這樣容易黑色素沉澱的地方都潔淨無瑕,反而透着微微的粉。
手腕隻有伶仃一點,看起來似乎他兩根手指都能輕松圈住。白皙手背上微微透着蜿蜒的淡青色血管,宛若上等的薄胎白瓷。
漂亮又易碎。
因着拉鈎的動作,兩個人的身體貼的很近。
戴斯垂眸望去,隻見小國王的嘴唇不知是不是剛剛哭的時候被自己咬的用力,看上去比平時格外的紅。
仗着小國王眼盲,戴斯目光毫不遮掩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桑星說話間嬌嫩唇瓣一張一合,他能清楚地看到那隐藏在貝齒間嫣紅的舌尖,随着輕輕的吐息還帶着絲絲縷縷誘人的甜香。
戴斯貪婪的嗅着這味道,細細品在唇齒間仿佛是在和桑星熱吻一般。
喉結滾動,腦子裡不自覺就浮現出了下午戴維嗆他的話。
——他的嘴巴比棉花還軟,比蜜還甜,吮他舌尖時還會小聲的叫,勾着他舌頭吃能爽的要命。
雖然當時他聽到戴維如此描述時,恨不得當時抱着人親的是自己。
但真當兩人此時離的這麼近,親密做着拉鈎的動作時,戴斯心中最熱切的念頭卻不是親吻他......
卻是,心頭莫名湧上一股苦澀,就連靈魂都在震顫——
就好像,他們曾經也像這樣做過相同的動作一般。
并且,隐約讓他心悸的是,他們之前拉鈎時做好的約定,似乎因為一些讓他很難過的原因并沒有完成。
“拉鈎,不許變......”
桑星一邊緩緩念叨着咒語,一邊輕輕搖晃着兩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這是曾經他生病時,哥哥哄他最愛做的動作。
因為從胎裡帶出來的病症,從還沒吃飯時他就開始吃藥,自小來中藥、西藥,打針的、吊瓶的......通通都嘗試了個遍。
縱然已經把藥當飯吃,但每當他吃藥打針的時候還會苦着一張小臉,抱怨着藥苦,打針痛。
每每這個時候,他那在外人面前永遠風光霁月的哥哥都會想盡一切辦法逗他開心。自不必說扮醜做鬼臉,就是他想騎在哥哥背上把他當馬騎,哥哥也欣然同意。
不過,每次失約的卻是他......
他脆弱的身體根本經受不住折騰,到了後來就連坐起身都十分吃力,全身筋骨都像碾碎了一般的疼。
所以記憶的大半,全是哥哥就守在床邊,拉着他的手說——
“咱們拉鈎,等星星病好了,我帶你放風筝,冬天已經快過完了,春天馬上就要到了,去年你就說要放風筝哥哥怕你受涼沒答應......”
“咱們拉鈎,等星星病好了,我們一起做蛋糕,之前你總說哥哥給你帶的布丁不甜,等病好了我們一起做一個大大的蛋糕,放多多的糖......”
“咱們拉鈎,等星星病好了,我們一起去爬山,什麼泰山華山通通不在話下,我們一起征服它,不再隻是通過影像體驗一覽衆山小......”
......
他曾偷偷聽莊園的傭人背地裡吐槽,哥哥總是闆着個臉,話少冷心。
但哥哥在他面前總是眉眼溫柔,絮絮叨叨有着說不完的話。
拉鈎的咒語并不長,桑星一會兒就念完了,戴斯卻仿佛出神了一樣,直到他聲音已經停了好一陣之後,自己的手指還沒被放開。
桑星扯了兩下。
沒扯動。
桑星困惑地問:“已經拉完勾了,可不可以松開我,你拉的太用力,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