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的滿頭大汗,才松松垮垮系了一個醜乎乎結。
背對着桑星的戴斯聽着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響了半天,終于停了下來,問:“穿好了嗎?”
桑星低頭看着自己的身體,除了兩條腿,重點部位已經遮蓋的嚴嚴實實了,然後開口:“可以了。”
戴斯回頭,瞧着桑星綁的結,一時沒忍住,嘴角溢出了一聲短促的笑。
“笑什麼?”
桑星歪歪頭,奇怪地問。
“沒什麼,很可愛。”
桑星摸不着頭腦,但也不再在意,今天他最重要的事還是規劃逃跑路線。
休頓國的裙袍雖然内襯很容易穿,但外袍卻極其複雜繁瑣,不僅布料一層套一層像個繭,就連配飾都叮叮當當挂了一大圈。
等戴斯幫他徹底整理好的時候,桑星已經站得腿都麻了。
當把最後一個飄帶系緊以後,戴斯站起了身。
戴斯一直都知道桑星長得很漂亮,但當此時看着桑星換上屬于他們國家的傳統服飾時,戴斯恍然有一種他們是新婚夫妻的錯覺。
休頓國有丈夫為妻子穿衣袍,梳紅妝的傳統,而此時戴斯瞧着完完全全由他打扮好的桑星,除了那頭燦爛的金發,俨然一副休頓國人的模樣。
像他美麗的妻子。
他為桑星準備的這身裙袍華麗精緻,若是穿在尋常人身上,自身的容貌定被衣袍的風采壓的死死的,但戴斯卻一點都不擔心這點。
事實證明,的确如此
裙袍是很漂亮,但他看過去的第一眼卻還是被那精緻如畫的小臉吸引了。
眼睫濃密卷翹,明明是圓溜溜的眼睛,眼尾卻微微上揚,看人的時候仿佛藏着鈎子,粉嫩的唇微抿,溢出一點豐潤的唇珠。
戴斯目光望去,桑星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漂亮的。
绯紅色的滾金長袍被挂着金絲鈴铛的帶子在腰間束成細細一把,下擺又如綻放的花瓣一般散開。袍邊綴着的細細碎碎流蘇微微蕩漾,隐隐綽綽能看到袍下那纖瘦的腳踝。
光潔的腳還沒有穿鞋,赤足踩在鋪了墨色綢緞的地毯上,被那濃郁的顔色襯得小腳如牛乳一般白嫩。
桑星看似空洞的目光一直在偷偷打量着戴斯,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
戴斯從幫自己穿好衣服之後就一直盯着自己看,眉頭還微微蹙着,難道他穿上這衣服看起來很奇怪嗎?
于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不好看嗎?”
一邊問,一邊左右扭着身體。
随着桑星身體晃動,腰帶以下的裙袍便如薔薇一般熱烈盛開,陽光撒在上面的燙金反射出細碎又奪目的光。
漂亮得不像人類。
像精怪。
擅長蠱惑人的精怪。
“沒有。”戴斯喉結滾動,聲音微啞:“很好看。”
“那我們就趕快出門吧!”桑星急切地說。
他實在等不及了。
“好。”戴斯目光又落在了桑星那漂亮至極的臉,默了默,說:“再等一下。”
戴斯匆匆出門,又急急地趕回來。回來時他手上多了一張金色面具,上面雕着精細的花紋。
那花紋桑星不認識。
戴斯将面具輕輕扣在了他鼻梁上。
面具内部是很舒滑親膚的料子,戴在臉上并沒有什麼不适的感覺。
“外面人多眼雜,戴上這個,以免發生什麼誤會。”戴斯說。
實際上是,休頓國與斯塔國常年建交,互通使臣,他怕這個老國王傳位的這個節骨眼上,誰再發現了桑星的真實身份。
他怕護不住他。
桑星雖然不知道他口中的誤會具體指的是什麼,但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隻要不擋着眼睛阻隔他的視線都好說。并且扣上面具之後,眼睛藏在面具的陰影之下,戴斯就不便察覺他目光的變化,更利于他裝瞎了。
天高氣爽,戴斯牽着桑星的手穿過各個連廊,打算前去宮中新建的還沒有正式投入使用的馬場,那裡有着遼闊的草坪,很适合放風筝。
一路上,戴斯顧着桑星眼疾,刻意走得很慢,這也正方便了桑星記憶路線。
桑星雖然身體常年有弱症,記憶力卻很好,尤其現在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認真去記,走過的路逐漸在腦海中行成了立體地圖。
不僅如此,還默默記下了——
哪裡是大路,哪裡有小路,哪裡宮人少,守衛時隔多久換一次班,宮人各自的崗位都自己什麼地方......
一路上戴斯光明正大地牽着桑星走,宮人們雖好奇桑星的身份,卻在看到他們時不約而同低下了頭。
她們瘋了才會因為自己的好奇心,去得罪未來的陛下。
就算隔着面具,見過桑星的人也都不難看出,那金發的異國少年絕對貌美,離得近了,還能聞到一股奇異的幽香。
兩人一路都很順暢,但就在馬上抵達馬場時——
一群貴族如衆星拱月般簇擁着一人從對面而來,中間那人被人群重重包圍,桑星看不到他的容貌。
不過,卻隐隐聽到他們口中對他的稱呼,猝然瞪大了雙眼。
——“路易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