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突然的光亮,讓許清霧下意識眯了眯眼。
“别開燈。”她聲音低啞着,擡手輕抹了一把眼角的淚,随後低下頭重新整理那些東西。
遲野沒問緣由按照她的話把燈關上,他走近了幾步,垂眸看着眼前的人正在忙碌着什麼。
“清霧……”
遲野走的更近了些,這才終于看清那些散落兩旁的盒子是什麼東西。
“這些是我送給你的?”
“是。”許清霧這句回答冷冰冰的像台機器,又像隻是随口答了一句。
“不喜歡嗎?”遲野又問。
“不喜歡。”
屋内光線昏暗,僅有的幾絲光亮還是從外面投灑進來,遲野站在許清霧身後,擋住了那一點唯一的光。
人在暗處,感官便會被無限放大,她清楚聽到頭頂飄下來的一聲冷嘲,但她沒理。
“就這麼恨我?”
遲野終于将一直壓在心裡的這句話問出口。
“談不上恨不恨的,我們之間沒那麼多複雜的關系。”許清霧冷冷道。
“複雜……”遲野口中用力咬着這兩個字。
他彎身将蹲在地上的許清霧一把拉了起來,用了些力氣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身體也轉了過來。
“你說我們之間沒有那麼多複雜的關系?”
“那些情書……”
“以前或許有,以後不會了。”許清霧甚至沒聽完他要說的話,就直接開口打斷了他。
“你有喜歡的人了?”他聲音幾乎是顫抖着。
許清霧的目光一直看向别處,并沒回答他。
“是嗎?”遲野不死心,又問了一遍。
“重要嗎?”許清霧這次終于仰起頭,一臉冷漠地看着他。
看着眼前那雙曾經一見到他就隻會笑的漂亮眼眸,如今卻像一池凍成嚴冰的湖水,遲野的心此刻猶如被千人踐踏丢進去一般,冷得徹骨,也疼得徹骨。
“重要嗎......”遲野重複着她的話,冷笑着轉身往門外走。
望着他的背影,許清霧不自覺失神,眼前的場景,就好像回到了八年前,隻是唯一不同的是,那時坐在車上的遲野并沒有看到一直追在車後的她。
他自然也不會看到最後因為體力不支而暈倒在原地的她。
許清霧心裡想着要不要先叫住他,畢竟已經很晚了,他喝了酒去哪兒總歸是讓人不放心。
況且如果讓小姨知道了,回頭肯定又要擔心。
許清霧正猶豫,一擡眼便看到本已經走出去的遲野又折步返了回來,她剛想問一句,便瞧見他順手關上了身後的門,許清霧心裡一下慌了,但面上卻依舊裝作鎮定。
遲野将門關好,轉過身,又朝她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清霧,你為什麼就不肯好好和我說一句話?”
“即便你心裡再怨我,我今晚隻不過就想聽一句實話。”
“你有喜歡的人嗎?”
他站的很近,身上的壓迫感讓許清霧想要下意識逃走,但遲野先一步攔住了她的退路,直接将她逼退到了牆角。
遲野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令許清霧的身體直直地撞上了牆面,後背那裡沒有預想的疼痛,她偏了偏頭朝遲野墊在自己後背上的手掌,一股莫名的委屈漸漸爬上心頭。
“真話假話對于你來說真的重要嗎?如果我說……”
許清霧這話還沒說完,遲野已經擡手輕輕捂住她的嘴,她擡眼瞧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他伸手将許清霧樓進懷裡,這會兒動作溫柔的又像是在哄慰着一個孩子。
許清霧這次沒再掙紮,就這麼任由他抱着,隻是那兩條垂在身側的手臂微微擡起後最終又重新放下沒再動過。
她感受得到遲野的身體在輕輕顫抖,像是在極力克制着情緒,就連他呼在自己耳邊的熱風都像是浸滿了今晚的紅酒,紅酒的香氣彌漫在兩人之間,竟讓她這個沒喝酒的人也染了些醉意。
“遲野,你還記得你之前答應過我什麼嗎?”
遲野聞言愣住,“記得。”
“可你沒做到。”許清霧一直壓抑着着的情緒終于再也忍不住,聲音也變得哽咽,“你騙了我……”
遲野心頭一緊,趕緊低下頭看她,他雙手捧起她的臉,隻覺指尖一片濕潤……遲野的心像是被熱鐵燙到,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