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各懷心思,盯着那個盒子,一時間都沒人說話。
安徒生率先回過神來,他組織着語言,想要挽回一下局面。
就聽辛德瑞拉突然說道:“郵差先生,你能幫我打開那個盒子看看嗎?我,我怕裡面是個人頭。”
“……”安徒生捂住了額頭。
剛剛沉默的十幾秒内,辛德瑞拉是不是已經腦補了無數的恐怖片段。
不過也不怪她。
這樣的事情放在誰身上,都會覺得背後發寒。
一絲精神力從安徒生的身上散發而出,鍊接在了辛德瑞拉的身上,灰燼的力量偏陰冷,可卻能平複人的情緒。
辛德瑞拉覺得像是被一陣冷風迎面吹來,整個人從激蕩的情緒中突然就冷靜了下來。
她看到安徒生沒有動,以為他是被自己的話吓到了,立刻安慰道:“郵差先生,你别害怕,我剛才頭腦不是很清楚,死人怎麼可能會寄信?應該是有人借用我教母的名義惡作劇!我心裡已經知道是誰了。”
“是誰?”安徒生問道。
他原本沒指望辛德瑞拉會回答,誰知她仿佛憋在心中很久,終于能找到人訴說一般,噼裡啪啦地說了起來。
“是我的繼母!她是個很壞的女人。”辛德瑞拉咬牙切齒地說,“她害死了我爸爸,又用我爸爸的錢收買了很多人,把他的死亡定性為意外!但是我不信,我會用自己的力量,找出真相!”
原來她口中的壞女人是她的繼母。
安徒生心裡轉過了很多想法,他為了讓對方不再胡思亂想,幹脆打開了禮盒。
辛德瑞拉先是小心地看了眼,可是這一眼就讓她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裡面是套極其美麗的淺藍色緞面長裙,柔軟的面料散發着微光,一顆顆小珍珠縫制在裙擺之上,是女孩子幻想裡的那種完美禮服,旁邊的水晶首飾盒裡,藍寶石耳環閃爍着微光,還有一串小巧的珍珠項鍊在它旁邊。
一雙深藍色女鞋安靜地躺在禮盒角落中,上面繡着美麗的風鈴花,精美絕倫。
安徒生不由在心裡豎起了大拇指。
瑪麗公主事情辦得真漂亮!
“這……”辛德瑞拉曾經生活得很富裕,一眼就認出了這些首飾并不是廉價的人造寶石,而且貨真價實的真東西!衣服面料昂貴手工完美,就算是以前的她也很難買到。
特别是那雙鞋子,精美舒适,沒有一點瑕疵,一看就出自頂級設計師之手。
“辛德瑞拉女士,這應該不是惡作劇。”安徒生看出了她眼中的震驚,“雖然我不懂女士服飾,但這些東西一看就很昂貴,我想你的繼母不會花這麼多錢來吓唬你。”
“可是到底是誰?”她疑惑地看着安徒生。
“對方送來這樣的禮物,應該是表示善意。”安徒生已經想好了理由,“也許是你的某位親戚或者朋友,不方便出面,才借用了你教母的名義。”
“你想想,今天是否是特别的日子?”
辛德瑞拉一愣,喃喃道:“今天是我母親去世的日子。”
“你對你的教母還有印象嗎?”他的聲音很溫柔,帶着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辛德瑞拉輕聲說:“教母媽媽是個很和藹的長輩,對我很好,她雖然頭發都白了,但精神很好……”
“送你禮物的人一定知道你的教母是你生命中的溫暖,帶着這份祝福而來,并不是故意想要吓你。”安徒生說得很誠懇,他真不是故意想要吓人的。
辛德瑞拉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
她松了口氣,看着安徒生說道:“謝謝你,郵差先生,今天是難熬又漫長的一天,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這份禮物讓我好受了一些。”
安徒生也松了口氣。
終于完成了瑪麗的委托。
“但這禮物太過貴重,還請您拿回去。”辛德瑞拉認真地說,“知道有人關心我,就已經讓我感到了安慰,我不能收這麼昂貴的東西。”
她語氣堅決,根本不給安徒生再勸說的機會。
安徒生還想說什麼,但他突然反應了過來,自己的身份隻是郵差,剛才說了那麼多已經有些突兀,如果再繼續勸說的話,對方肯定會起疑。
于是他幹脆地告别離開了。
在樓下的無人小巷中,安徒生把禮盒放進了路燈中。
“漢斯,怎麼辦?”拇指從他口袋裡鑽了出來,“總不能強迫她收下。”
“我知道。”剛才短暫的接觸讓安徒生發現,辛德瑞拉外表柔弱,心内卻很有主見。
拇指歎了口氣:“如果瑪麗公主的任務失敗,會讓你好不容易靠着抓貓抓狗賣美容藥在貴族小姐中積攢的偵探口碑大幅下降的,漢斯,要不幹脆你假扮她的教母,把禮物送給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