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幾年時間不見,這位笨蛋王子忘記了自己?
安徒生覺得并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這首歌好聽嗎?”笨蛋王子突然開口問道。
安徒生皺着眉頭回答:“不好聽。”
“哦,這是一首很受歡迎的歌曲,如果今後你去旅行,到了歐洲那些小旅館甚至更遠一點的地方,都可以聽到這首歌。”王子手中把玩着剛才那朵玫瑰,“你知道這首歌是誰唱的嗎?”
安徒生盯着他不說話。
王子低頭聞了下手中的玫瑰,輕聲說:“歌唱者名叫漢斯.克裡斯丁.安徒生。”
他一定認出了自己!安徒生能夠百分百的肯定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些說不出地難受,小漢斯想要往後退一步拉遠兩人之間的距離,王子卻突然上前,問出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在聞這朵蜂蜜玫瑰嗎?”
我怎麼會知道。
你是鼻炎發作堵住鼻孔了吧!
“我不知道。”安徒生警惕地看着他,說不定這位喜怒無常的殿下,下一刻就會對他揮動拳頭。
誰知王子卻突然伸手抓住了小漢斯身邊的木杆,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正在比較,玫瑰和你到底誰更好聞。”
死神大人顯靈,他聽到了什麼!
安徒生吓得差點叫出了聲,他想都不想,立刻猛然往後一躍,拉遠了和笨蛋王子的距離。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小漢斯真的生氣了。
他甯願笨蛋沖着他揮舞拳頭,也不想聽到這些帶着某種暗示的鬼話。
“你認出我了吧!殿下,我就是瑪麗公主迷戀的那個小白臉!”安徒生看着對方不以為意的樣子,忍不住說出了氣話,“瑪麗公主喜歡我的舞蹈,因此我還特意去店裡培訓了一下,剛才你看到的那些,其實是我為她準備的驚喜!”
“哦。”笨蛋王子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他淺金色的頭發開始冒煙,他的臉同樣如此。
安徒生睜大了眼睛,在看到對方身上冒出熟悉的灰白色煙霧的瞬間,他立刻轉身就跑!
在他身後,克裡斯蒂安王子的臉已經被灰白色的煙霧籠罩住了,那煙霧冰冷詭異,緩慢地旋轉着,他淺金色的頭發褪色成了月光般的銀色,他整個人的身形變高了許多,原本的禮服則變成了一襲黑色卻又極其華貴的長袍。
法克!
法克法克!
安徒生一路狂奔,就想要撞門而去,同時在心中不停地狂罵了起來!
真正的笨蛋是你自己!在看到克裡斯蒂安那種平靜淡漠的眼神時,你就應該發現不對勁的!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傲慢和氣死人的态度,分明就是他那位野驢前男友獨有的氣質啊。
野驢假扮成了笨蛋王子,安靜地等着獵物撞上他的蛛絲。
想到自己跳舞時的樣子被對方盡收眼底,安徒生就感到羞怒交織,恨不得一頭把整個房子撞穿,連夜飛奔出歐洲。
“跑得比之前快了很多。”銀發野驢的聲音在安徒生前方響起,他的速度顯然更快,身形鬼魅地擋住了小巫師的去路。
安徒生立刻調轉方向,不再留手,他高高躍起,就想要朝窗戶的方向撞去。
誰知跳到半空中的時候,一雙手從他的肋骨下伸了出來,銀發野驢毫不費力地把他往上一提,帶着小漢斯一起從空中落了下來。
安徒生指尖微動,卻沒有一顆種子落下。
禁魔!
對方不聲不響地使出了這種卑鄙的招數。
安徒生忍不住說出了此時在腦子裡不停循環的那句話:“法克!”
“這不合适。”銀發野驢送開了手,語調平靜地說,“畢竟我們已經分手了。”
安徒生深吸了一口氣,平緩了下此時的心情。
“我是在罵人,并不是在說運動項目!”他盡量擺出和對方一樣的冷漠态度,“所以其實想要看我跳舞的是你,而不是克裡斯蒂安殿下?”
“他今晚突然有事走不開,請我幫忙看一眼,能夠迷惑住瑪麗的到底是誰。”對方的目光從他身上一掃而過,“我有事剛剛回來,并不知道來的人會是你。”
安徒生敏銳地感覺到那道視線滑過了自己的鎖骨和肚皮,他下意識地拉了拉衣服,随即覺得這樣反而有些顯得刻意,他幹脆從路燈中拿出了件外套披在身上。
“你準備怎麼回複他呢?”安徒生側過身。
他的餘光看到,銀發野驢把那朵玫瑰伸進了他那冒着煙霧的面具裡,接着,一陣細不可聞的咀嚼聲響起來。
他竟然在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