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臉認真的池洄洲，浩玉芬歎了口氣，拿出剛剛結束的遊泳錦标賽通知，指着比賽日程對着池洄洲解釋：

“如果你都兼項的話，那麼一周的比賽日程内，平均每天你都有3場以上的比賽，而且，真正比賽時，每一場都會消耗大量的體能和精神，那種壓力跟消耗不是你在泳池練習時能體會的。行，就算你天賦異禀，比賽沒有問題，平時的訓練呢？”

聽到這句話，池洄洲的臉上浮現出不解的神情，浩玉芬這才回憶起池洄洲的背景，又從無奈的從辦公桌裡抽出厚厚的一沓訓練計劃，攤開來給池洄洲細細地解釋道：

“加上訓練間的休息時間，相近距離單個泳姿的技術訓練差不多每天占用4個小時的訓練時間。現有對專攻混合泳選手的資料顯示，每增加一項泳姿，技術訓練就要再加額外1至2個小時，我給你按最低的時間标準，你兼3項，不算蛙泳，就是每天6個小時。”

“混合泳你練不練了？要練，再加一小時；你上午還要上課，平日還要做力量訓練，還有體能訓練，你不吃飯不睡覺了？”

池洄洲咬了咬牙，他雖然能夠明白浩玉芬解釋的内容，但是心裡卻一直有個聲音叫嚣着，讓他堅持下去。他實在忘不了昨天的試訓最後帶給他的，内心裡巨大的滿足感。他的身體越是疲憊，精神就越是興奮，也是這種興奮感在讓他忽略了肌肉的酸痛，能夠在昨天堅持下來，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遊完浩玉芬布置的任務。

看着一臉倔強的池洄洲，浩玉芬明白看來今天想讓池洄洲挑幾個項目的目标是完不成了，不過嘛，作為一個有着豐富經驗的教練，對付這種搞不清楚狀況的愣頭青，她早就形成了一套成熟的解決辦法，開口說道：

“你不想放棄項目也沒問題，不過，我有兩個要求。”

“好！”還沒等浩玉芬說出具體内容是什麼，池洄洲就一口答應了下來。浩玉芬也沒有理會他，而是自顧自地說：

“我會給你安排一套蝶、仰、自跟混泳的兼項訓練安排，但是，第一，每周你去給我抽血驗一次疲勞程度，平時我也會一直監測你的身體情況，隻要結果不正常，你就給我選一個項目删掉，直到你的身體能夠負荷為止。你不想20多歲就一身病，隻能躺床上等别人給你端屎端尿把？”

這個要求聽上去很合理，池洄洲也不想仗着年輕，就瞎糟蹋自己的身體，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第二，如果你哪個項目一年内連一次全國大賽級别的決賽都進不去，就别練了，不如把時間花在更有意義的其它地方。”

池洄洲聽到這兩個要求以後就明白了，其實浩玉芬完完全全是在為他今後的人生考慮。他想了想，給浩玉芬鞠了個躬，大聲說了句：“謝謝浩教練。”

“行了，别給我帶高帽了。你回去準備一下，趁着開學，趕緊找你們導員提交轉系申請，我這邊也在抓緊時間辦手續，下周你就給我乖乖地去訓練！”又囑咐了池洄洲幾句，浩玉芬就讓他回去趕緊處理雜事，争取今天就把轉系申請交到她這裡。

不過，她看着池洄洲離開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惡魔的微笑，從桌子下面抽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訓練計劃，打算再完善一下就交給池洄洲，吓他一下，最好是下周開始之前就讓池洄洲放棄這麼多兼項。

訓練計劃裡，一周七天，除了周日下午晚上跟上課、吃飯的時間，剩下的都被密密麻麻地訓練填滿了。

每天的訓練從早上5點半開始，一個半小時的力量訓練後，就是吃飯跟上課的時間；中午11點半下課後，本來兩個半小時的午休時間，被硬生生壓縮成了兩個小時，下午的訓練時間也被刻意地拉長了一個小時。從一點半開始，一直持續到六點；不僅如此，通常而言，運動員晚上不太會安排訓練項目，但是在池洄洲的訓練計劃中，除了周日，每個晚上7點半開始，還要額外地再訓練1-2個小時。

浩玉芬拿出筆，對着這份計劃又修改了幾個小的地方，仔細地檢查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順手把它發給了池洄洲。沒過一會，就收到了池洄洲的回複。

【謝謝教練，我會認真執行的。】

看到這個回複，浩玉芬笑着罵了一句：“臭小子”。不過她也沒多說什麼，畢竟，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在這份“魔鬼訓練計劃”中存活下來。人是有極限的，哪怕是運動員嘴上不說，血液裡與疲勞相關的幾個指标卻很誠實，隻要血檢出現了過度疲勞的迹象，她就會毫不留情面地減少池洄洲地訓練項目，反正也不過就兩三周的時間，她還等得起。

*

自從進了P大遊泳隊，池洄洲就感覺自己似乎到了天堂一般。居住環境大大地改善，宿舍從四人間換到了兩人間，還帶一個獨立的衛生間；隊友們都很友善，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發生；每天食堂的飯菜不限量供應，免費吃；最令他感到興奮的是，天天都有教練指導他，幫他從各個層面提高自身的遊泳技術。

美中不足的是，每隔幾天，他都要被浩玉芬單獨叫到隊醫那裡抽上一管血，要他測一下血液相關的疲勞指标。雖然不大樂意，但是池洄洲也明白，自己的訓練量确實有些過大了，雖然平時訓練完心率、呼吸什麼的都還好，然而，血檢能夠更精确地反映出他身體内部的情況，池洄洲也就乖乖地照着教練的安排做了。

這天，又是一個要抽血的早上，池洄洲跟着浩玉芬來到隊醫那邊，坐到椅子上，看着對面的護士拿出針管，然後直接扭過頭，嘴裡喊着：“疼疼疼……秦醫生，你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