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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徹底昏暗下來。

此刻屋外樹影幢幢，宛若無數惡鬼扭動。

孟雨欣沒忍住又看了一眼電視。

屏幕内的黑白畫面非常模糊，隻能看到一個黑色物體吊在樹枝上，随着風一晃一晃。

它離拍攝位很遠，幾乎是在最邊緣，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出來。

可是一旦關注到那個物體，眼睛就控制不住的往上看。

并且越看越覺得毛骨悚然。

“華小姐……難道，這個童話故事，還有什麼内幕嗎？”夏江江一邊說，一邊握住孟雨欣冰涼的手。

“内幕算不上。”華儲淩将手裡的筆記本遞過去，“看這個，你們能發現什麼？”

夏江江接過筆記，第一眼注意到的，并不是文字的内容，而是寫作的字體。

大氣飄逸，很是灑脫。

都說字如其人，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看着上面一排排的名字，夏江江總覺得有點熟悉，她擡頭看進電視，果不其然，看到片尾慢慢劃過的制作人員名單——

和本子上的一模一樣。

這會兒，孟雨欣總算恢複過來，她也探頭瞧了一眼，小聲道：“有什麼發現啊？不就是電影的工作人員名單？你沒事幹抄寫這個做什麼？”

說完擡起頭，就看到華儲淩用一種無奈又寵溺的眼神看着她。

就好像……在看智障。

孟雨欣炸毛了。“你、你看什麼看！”

“雨欣。”夏江江拉拉她的衣袖，“你忘記華小姐是在哪裡寫的這份名單了？”

“她在哪寫的，我怎麼知——等等。”孟雨欣像是想到什麼，表情僵硬，“所以，筆記上的這些人名，都是童話鎮上那些居民的名字？”

華儲淩鼓起掌。“不愧是小雨，一猜就猜中了！”

孟雨欣不想理她，哼了一聲撇過頭。

夏江江卻盯着名單若有所思，她順着華儲淩的思路往下說道：“如果隻是一個人名重合，那或許是巧合，可是所有人的名字都一樣，那絕對不是湊巧。所以——華小姐，你想表達的意思是，童話鎮上的那些居民，其實就是電影的制作人員們？”

“這怎麼可能啊。”孟雨欣下意識反駁，“咱們現在都多少年了，如果這個電影真的是1932年拍的，裡面的工作人員怎麼可能還活着……不是，該不會，那些人全都是鬼吧！”

說到後面，聲音開始變得難以置信和尖銳。

華儲淩挑眉，但笑不語。

此刻已經入夜，天空烏雲密布，隐約還能聽到雷聲。

三人圍坐在老舊的電視機前，看着結束片尾曲播放，又開始從頭放映的影片，一時間，竟無人出聲。

夏江江的腦袋轉的很快。“華小姐，那……莉莉絲的屍體，又如何解釋呢？”

“準确來說，那是佩妮的屍體。”華儲淩說道。

她這般說着，目光放向窗外。

時間回到昨天。

在發現名為‘瑪麗’的骷髅之後，她便想辦法挖了個大坑，将其埋入。

接着，繼續在拍攝廢墟探索起來。

一直往前走，華儲淩發現一條兩三米寬的小溪。

水深而急，似乎故意攔着不讓人過去。

但她早就習慣這種情況，幾下就踩着小溪中間的石頭跳了過去。

溪流對面的樹林明顯更密集，互相挨在一起，枝葉擁簇着，擋住去路。

華儲淩卻沒有退縮。

她似乎沒注意到四周的氛圍越發陰冷，反而從口袋掏出黑色皮筋，将那一頭酒紅色的卷發豎起，整個人幹淨利落。

走了不知多久，在重疊的樹葉間，她看到一具靜靜吊在樹枝上的屍體。

它穿着粉色戲服，身體的肉早已被秃鷹腐蝕，和瑪麗一樣隻剩下枯骨。

華儲淩走到它身邊，一眼就确認死者不過是個孩子。

一片黃葉落在肩頭，她似有所覺，轉過身，便對上一雙半透明的眼睛。

那是一個孩子的靈魂。

她有着和油畫裡一樣濃墨重彩的面容，好看的就像是天堂降臨的天使。

華儲淩的臉上沒有任何驚吓，而是給出一個微笑：“你好，佩妮。”

佩妮的靈魂似乎沒有想到，對面一點都不害怕，有些無措的點點頭。

“很抱歉打擾了你。”華儲淩慢慢說道，“你似乎并沒有失去理智，我可以問問，前天殺死顧客們的那些怪物，是你嗎？”

佩妮搖搖頭。

“你不能靠近鎮子，是嗎？”

佩妮點頭。

華儲淩像是想到什麼，問：“你不能說話？”

佩妮再次點頭。

她微微張開嘴，想要表達什麼。

重複着張合嘴唇的動作，華儲淩從中得到了一個信息：

‘跑。’

跑？

她輕笑。

有的時候，逃跑并不能解決問題。

“我隻是想看看，把一個孩子的屍骨吊在森林裡，并且将她謊稱為罪魁禍首的居民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