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眸光輕轉，“他也沒什麼讓我不滿意的。”她盡量答得淡然了，但她的唇邊笑意清淺，眼角眉梢都是喜樂安悅之态。

簡言之，幸福得簡直在發光。

塗山娘娘都要看不下去，“啧！”了一聲，優雅地翻了個白眼，道：“罷，你喜歡就好。”

“這次祭祀是我自己要來的。”鳳九又說。

塗山娘娘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道：“上一次歸墟受祭祀，還是那位母神與父神成婚的時候。這年紀稍輕一點的，怕是聽都沒聽說過祭祀歸墟這回事。你才多大啊？”

誠然，沒有東華點頭，折顔怕是都不會讓她知道有這麼回事在。但是，“最終決定要來的，是我自己。我跳下歸墟之前，東華還試圖阻止我來着。”

傻狐狸，他若真要阻止你，還能讓你跳下來了？塗山娘娘正要開口，卻瞥見一道憑空出現的妖風突然襲向鳳九。

這次鳳九反應倒快，出手一個揮劍就把它解決了。

“這個又是怎麼回事？”鳳九問。

“這倒不是我的問題，這是沖着你來的。”塗山娘娘眯着眼睛又打量了她一番，才道，“啧！你也已經在這洪荒亂世裡待了這許久了，甚至都統帥三軍上過戰場了，仙澤還這麼幹淨是怎麼回事？你家那塊石頭護你也護得忒緊些個！”她蹙眉，“可眼下在此地，你這仙澤會是個大麻煩。”

“為什麼？”鳳九不解。

塗山娘娘聽她這一問，笑了，道：“還為什麼……難不成，你覺得本宮一手所造的地獄，竟會是一片琉璃淨土？”

倒……倒也是。照東華以前提過的，以及這位塗山娘娘方才自己承認的，她當年的手段和戰績來說，她是不大可能造出一片琉璃淨土來。

“此地當然是遍布妖邪。隻不過，要論妖邪麼，”她微微一笑，道，“本宮才是那天地間的頭一個。

所以，大多數情形下，他們在本宮這裡，還是曉得安分的。可如今，你帶着這樣幹淨的仙澤往此地一站，簡直就像是在黑夜中豎起一個發光的靶子，還在大聲喊着‘快來咬我！快來咬我！’你說是不是個大麻煩？”

“我……”鳳九無話可說，隻得舉了舉手中的劍，道，“我能應付。”

“嗯。”塗山娘娘點了點頭，“無論是修為還是劍術，比起上次塗山見你時，都有進步。可見你每日有勤學苦練。隻不過，在我這個地方，”她微笑，“沒用。”

鳳九低下頭去。

其實，她也是每每覺得自己有進步的。可是，要跟東華一樣的修為比起來，她似乎永遠也無法追上，她那些進步，似乎總是顯得微不足道。

塗山娘娘何等眼力，一見她這副模樣，便知她心中所想。“傷心了？你現在放棄還來得及。要不，我送你出去？”

鳳九搖頭：“我不出去。”

微不足道的進步，也是在一點一點地靠近不是嗎？

一開始她與東華的距離，不也是隔着夠不着的天塹的麼？但在她百折不回的堅持下，如今，她與他也是蓋一床被子的關系了不是嗎？

所以，她吸氣，擡頭，振作起精神，問：“我該怎麼做？”

塗山娘娘看着她，又是好一頓搖頭，最後才道：“你過來。”

鳳九稍帶了點遲疑，但還是靠近了過去。

塗山娘娘伸手，握住了她的脈門。

鳳九下意識地想要掙開。

“别動！”塗山娘娘出言止住她，“我分一縷我的靈力給你，替你遮一遮，讓你不要那麼像一個閃閃發光的‘快來咬我快來咬我’的靶子。”

塗山娘娘握了她的脈門，漫不經心一縷靈力渡了過去——

被她身體裡的什麼東西猝不及防地打了回來。

塗山娘娘微微一怔，好氣又好笑，道：“醋缸子！”

“怎麼了？”鳳九不明白地問。

“你家的那個醋缸子，在你體内施了防護術法。”塗山娘娘道，“防護術法就防護術法吧，做什麼不許别人的靈力進去？”塗山娘娘一聲冷哼，再一縷靈力強力地壓過去——

仍舊被霸道地原封不動推了回來。

“大醋缸子！”她禁不住有些怒了。

呃……“要不，還是算了？”鳳九趕緊道，“既然有東華防護術法在，應該也沒什麼大礙。”

塗山娘娘再一個冷“哼！”，“就算是他，術法再厲害，在我的這個地方，照樣頂不了多少用！”

但是，話說回來，她也無可奈何。

她若再加些力道，未必就破不得他的禁制，但小狐狸怕是要吃不消。

她想了想，隻得無奈道：“罷了！”她伸出一隻手，玉指一捏，便在指間捏了一顆靈力凝成的珠子，再手腕一翻，就成了一條手串，“你且戴着它，略頂一時吧。”

她話音一落，那手串就到了鳳九腕間。

她再瞟了一眼鳳九腳踝上的鈴铛，終于甚為滿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