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娘子下樓時,還不依不饒的要說法,把店小二玉财逼的就要當場哭出來,畢竟他們這種珍品店,最不能出問題的就是服務,曹悅薇一上來便戳中他的痛點。
可琳琅閣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樓下大堂也擺了不少新鮮玩意,雖然不如雅間裡的貴重,倒也别出心裁。
更何況好東西向來都是靠搶的,這本身就是琳琅閣做生意的手段,她想三言兩語就改變,也要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
事實證明,曹悅薇還沒有那麼厲害,最後她們倆也隻是被請到一旁的休息區雅座,林娘子給她們上了好茶,找人作陪。
回府後,曹悅薇還悶悶不樂,她家在江南雖然不至于一手遮天,但是各處官員之間時常走動打點,也沒人會像琳琅閣這般不給她面子。更何況自從她在曾祖母膝下養了幾年,出來走動的時候,個個都誇她與旁人不一般,隻要有她在,焦點便不會落在别處。
她身旁的侍女适時遞上一杯茶,雨前龍井向來是她最喜歡的,她總能從中品出與旁的茶不同的清香。
可如今這茶也安撫不了她,曹悅薇越想越氣,将手中的茶拍在桌子上,溢出的茶水飛濺到了她手上也不覺得燙。
錦枝看到後,趕忙拿起手帕為她擦拭,并安慰到:“依奴婢來看,小姐不必在意,那些人什麼都不懂,不如小姐學識淵博,氣度不凡。”
“你還看不懂嗎,根本就不是學識氣度的事情,京城的人,個個都是攀高踩低的。說什麼向來如此,先到先得,說不得過幾天又變成哪位權貴預訂過的。”
曹悅薇想到今日琳琅閣發生的事情便氣不打一處來,她看着錦枝,雙手抓住她的兩臂,“錦枝,你今日也看到了,在這京城,沒有權勢,什麼人都能過來踩一腳。”
說完她十分落寞的放開錦枝,頗有些絕望的扶額,閉着眼長舒一口氣,等她再度睜眼的時候,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去把我匣裡的書拿來。”
曹悅薇說的書是她從曾祖母那得到的。她幼時喪母,正巧曾祖母年事已高,又無人承歡膝下,她便被送到慈安院裡去陪曾祖母。
在那段時間裡,她接觸到了許多之前認識不到的東西,這些東西都來源于一本書,書的名字是《知行》,曾祖母說,此意為“知後而行”,是人生大道理,要參透需要很長時間。
曹悅薇當時還小,隻記得曾祖母當時談起這本書的時候,總是流露出一種崇拜的眼神。直到她快要不行的那段時間,嘴裡總念叨着安德皇後,她這才知道,曾祖母的母親,曾經在安德皇後身前當值,與其不似一般的主仆,情誼深厚。
直到曾祖母的母親,到了成家的年齡,成婚後跟着夫家前往江南,這才慢慢斷了聯系。但曾祖母幼時也進過宮,給安德皇後請安問禮。安德皇後當時拿了本書送給她,當時說是想用《知行》這本書來辦女學,但是最終不知為何,這本書并未面世,故而如今曹悅薇手裡的書,算得上很有價值的孤本。
曹悅薇的曾祖母不知是養了她幾年,格外疼惜,還是由于想将安德皇後的志向傳于後代,去世前,将此書留給了她。但是曹悅薇也知道《知行》對曾祖母的重要,特意手抄了一本歸還。
由于此事是慈安院裡的私事,就連她父親曹仁彥都不清楚,曹悅薇得了書後很快便被吸引過去,那些日子除了在曾祖母床前侍疾,便是日夜研讀此書。
待曾祖母故去後,她将書帶回自己的院子裡,又長大一些後,憑着自己的聰明才智和書裡的内容,很快變成了江南一片出名的才女。而她本身,也很享受這種生活,享受成為人群的焦點。
來到京城後,她靠着書裡的内容也得到不少人的青眼,雖然有人嫉妒她嘩衆取寵,但不少人還是覺得她有安德皇後遺風,她也不會刻意解釋什麼,畢竟她手裡的書确實為安德皇後所著,她也一直覺得自己傳達的思想就是安德皇後所想。
這些日子她享受于京中子弟的追捧,如今琳琅閣一事,讓她徹底明白,再多的言論誇贊都沒用,隻有權勢,才是實打實的好處。她需要再深入研究《知行》一書,如今她能靠的,也隻有這本書了。
在楚雲昭看來,今日這場鬧劇不過是平淡日子裡的小插曲罷了,而且自己隻是碰巧與這場鬧劇在同一個店裡,除此之外便再沒有相關的了,更想不到曹悅薇因此堅定了對權勢的追求。她這些日子忙得很,根本無暇關注外人。
自從封清绫給她撥了文竹到身邊後,她便開始與大嫂姚敏一起學習掌家。按照楚母的說法,姚敏嫁過來有段時日了,也該讓她把管家大權接過去了,自己也能輕松些。
正巧楚雲昭今年便要及笄,也該學些掌家,管理下人的事情了。如今她又有文竹幫襯,還待字閨中,正好與姚敏一起,到主院裡學些東西,日後自然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