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婦人被驚到,沒想到楚雲昭身旁竟然還帶了這等能人,她顧不上一旁哭聲不停的女童,忍痛掙紮着要爬起來跑走。
周忻見狀也不客氣,又上去補了一腳,讓她再也不能動彈。那女童有些擔心,上前推了推婦人,見婦人沒有隻能稍微動動手指便再也不行了,她被吓的隻跪在婦人身旁抽噎。
周忻見如今這樣,也知道那女童出現在這也不是個意外,她看着楚雲昭摔的衣裙上全是泥污,身上衣裙也被推搡的亂七八糟,頭上的發絲都有些淩亂,就這麼站在風中,看着竟不知是她還是在一旁被吓到不再發聲的女童更為可憐。
可事到如今她已經顧不上旁人了,周忻抖開懷裡抱着的披風,看來一眼旁邊的女童,就給楚雲昭披上了。
此時岩谷正巧回來了,他沒找到之前訂下的船和船夫,又想去找别的船,可如今七夕正是船隻緊張的時候,他詢問無果便決定先回來禀報。
可幾人已經走出一段路了,他來的時候從遠處看到兩人身旁躺着一個人,察覺不對,十分着急的跑來。
他來的時候看到楚雲昭的樣子,趕緊低頭,擔心的問道:“縣主這是怎麼了?”
周忻擋在她身旁幫她理着發絲,沒好氣的回道:“遇到個無賴。”
“我帶縣主先回馬車整理,你在此看着這人……還有旁邊那個。”
岩谷自然是無有不應的,他在湖邊的柳樹上折了幾枝,将婦人捆了起來。這期間那孩子隻眼含淚,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倒也沒出聲,可他不是個心軟的人,順便拆了外衣一條布匹将女童的手也綁了起來。
他剛做完這一切,就見周忻趕着馬車過來了,她在岩谷的幫助下,将兩人擡上馬車,自己在車内陪着,讓岩谷趕車回去。
楚雲昭見夫人身上的衣服雖舊,卻也厚實,但那孩子身上的衣服即便滿是補丁,也短了一大截,越發那孩子可憐,将馬車中的毯子給她披上,卻也沒幫她解開雙手。
“小姐對她這麼好做什麼,我看要不是她突然出現,小姐也不至于受此難堪。”
楚雲昭聽了這話,也沒回她,反而坐在那孩子對面,又将今日她怎麼出現在那的事情問了一遍。
末了她問道:“我看你衣服多有不合身,可是你家中姊妹的?”
許是她這般溫和,那女童也有些安心,她順從的回道:“是弟弟的。”
她本想着窮苦人家姊妹之間衣服互穿,或是穿一些姐妹留下的衣服以省下錢财留作家用也正常,可女童這話卻讓她十分疑惑。
在不斷的追問下她才知道,這個弟弟是婦人的親生兒子,在家中備受溺愛。本來婦人對養了女童就十分不滿,自然也不會給她準備新的衣物,每年也隻能穿些弟弟不要的衣服,就這還要被婦人責罵賠錢貨。
“這麼說,你家中并不寬裕……我是問,家中每頓可有肉或者雞蛋?”
說到這些,女童明顯興緻高了不少,不過片刻她又恢複之前那般膽小的模樣,回道:“雞蛋隔一日有一個,不過是給弟弟補身子的,我隻能在過年時分一口。”
看她身上的衣服,雖然袖口短了一大截,可卻顯得寬大,想來她這弟弟也不是需要補身子的。
她想着這女童在家中也不受重視,婦人也不是她的親生父母,看來是被當做扔出來的餌一般,聯想到夫人用盡将自己推到湖裡的行為,以及之前趙巡撫住處着火,再到岩谷一直找不到遊船,覺得今日的事情都太過巧合。
楚雲昭吩咐岩谷不用回刺史府,直接去府衙敲鼓,岩谷自然是要聽從的。
此時夜間,又是七夕節,人手多被安排到南街各處了,府衙也沒有多少值班的衙衛。聽到鼓聲,坐班的師爺被驚到,從椅子上罵罵咧咧的起身,吩咐人去看。
開門時岩谷一人在鼓前手中的鼓槌還沒放下,而衙門前的馬車上,周忻坐在馬車前,明顯車内還有人沒下來。
那人有些不滿,拉長了聲調問道:“何人竟此時敲鼓啊。”
岩谷見此人這般模樣,也沒拿正眼看他,高聲道:“我乃鎮北侯世子陣下百夫長,皇上賜戎北護軍。”
岩谷和岩昌雖然在京中有些不起眼,又一直跟在蕭塵策左右,好似兩個無官無職的護衛一般,但到底也是在北關多年的戰士。
雖然兩人未無資格每日上朝,卻也領了差事,蕭家班師回朝後,皇上封賞了一批官員,除了金銀這些身外之物,岩谷被賜戎北護軍,岩昌則是延北護軍。兩人除了跟在蕭塵策身旁,每月也要抽出些時間到軍中當差。
這種情況倒也不十分稀奇,楚雲昭的父親威遠侯楚懷城身旁的常平等人也是如此,不過常平幾人已經辭了差事,隻保留皇上所賜護軍之号。
護軍雖無多大實權,可這稱号出來也讓人高看一樣。至少出來開門的衙衛是得罪不起的,他聽完岩谷的話,立即轉身回去通傳。
師爺比他更沉穩些,可聽到是鎮北侯府的人,也有些急了,他讓人先去找通判過來,自己理了理衣衫出去迎他。
“不知大人來此,真是怠慢了。”若真隻是個護軍,于師爺也不會如此,不過鎮北候的人,自然是要多尊敬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