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悅薇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剛到京城時,她是多麼的心高氣傲,借着安德皇後之名,得了不少追捧,如今好似想要的都得到了,可卻不如之前那般自在。
“聽聞曹側妃的詩句還在文彙樓挂了一整年,京城中有不少文人學子都對你心有敬仰,這可是獨一份的。”
“文彙樓啊。”曹悅薇小聲重複着,她還能記得當年上元節的事,當時她在台上光彩奪目,齊王在台下為她助力,這才拿到了頭名。想到如今齊王對她的态度,不禁有些難受。
楚雲昭聽到一聲輕歎,接着耳邊傳來一道輕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如今怕也無人識得我了。”
“曹側妃初到京城的時候,不過月餘,就能讓京中世家子弟多少對你都有所耳聞,之前你能做到的事情,現在也一定能做到。”
楚雲昭說着,目光堅定的看着她,順手将剛倒的茶水推到她面前。
曹悅薇聽到這話有些震驚,她也會感概自己不如從前那般有心氣,可卻沒想過能重回之前到生活,如今楚雲昭的話點醒她。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縣主果然非同常人,與你談論片刻,我多日的郁悶也都消散了。”曹悅薇抿了口茶,糾結着問道:“不知縣主可否再與我多說些。”
“我雖不知曹側妃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但我知道人隻有靠自己,才能不空虛。曹側妃擅長什麼就去做什麼,總有一天會被自己的成就所震撼。”
曹悅薇聽了她的話,露出更為真心的笑:“你果然不同。”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之前總覺得身為女子,依附男子獲得權勢地位是最簡單的,可如今才明白,這般得到的是最不可靠的。”
她頗有些跟楚雲昭談心的感覺:“威遠候府的千金,自然是不同于旁人的。之前我還未齊王對你有所防備,但現在看來,太過可笑。”
楚雲昭沒有順着她說:“你如今與之前想法不同,隻是觀念有所轉變罷了。今日你覺得我是個通透的人,或許日後你也會覺得我有些虛假。”
“縣主謙虛了,今日我受益頗多。”曹悅薇說完,又跟楚雲昭道謝,就帶着錦枝走了。
“小姐,何苦跟她說這麼多,畢竟她是齊王的枕邊人……”她們說話的時候沒有人在旁伺候,但是畢竟單獨待了那麼長時間,文竹有些擔心。
“無礙,今日不過是開導她,如今她這般難過,做些自己擅長的事情沒什麼不好的。”楚雲昭說着,又給自己重新泡了一壺碧螺春。
“小姐是想讓她經商。”周忻這時候開口,卻一下說中了重點。
“你倒是機靈。”
文竹聽到楚雲昭誇周忻,更為不解的問道:“小姐為何要這麼說,齊王怕是不會同意曹側妃做商人。”
不說商人的地位明顯低于官途之人,最起碼行商要每日接觸不少外男,還少不得抛頭露面,若是平常人家的夫人也就罷了,可曹悅薇畢竟是齊王側妃,齊王這樣的人不會允許她做這種事情。
“齊王與曹側妃本就是匆忙之際成婚,兩人想法不同實屬正常,就算要分開也沒什麼可驚訝的。”
文竹聽到這話有些震驚,她本是有些擔心楚雲昭不知自己做的事情影響有多大,看來她是故意為之。
雖說這樣是為曹悅薇好,畢竟她如今看起來确實臉色蒼白,渾身無力。可若因此挑起齊王和她之間的矛盾,不知她會不會怪小姐今日這番話。
可楚雲昭并不在乎,她明白身為女子更要靠自己,不管是有學識,還是有手段,有不一樣的才能,隻要自己能依靠自己,才會有底氣。如今她願意把自己這個感悟分享給曹悅薇,怎麼選擇就看她自己了。
“我看齊王不一定會跟曹側妃和離,畢竟全境德已經被流放,如今她就是齊王府的錢袋子。”周忻一臉認真的分析,她在江南城看了這麼多,也慢慢有了自己的思考。
楚雲昭飲盡杯中的茶水,有些意味不明的說道:“且看着吧。”推翻自己以往的看法是難的,可曹悅薇如今再不做些什麼,她後半輩子就被困在齊王府後院了。
文竹好似有些明白楚雲昭的做法,但又不是很理解,不過她想,楚雲昭做什麼總是有自己的緣由。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京城裡也熱鬧,先是曹悅薇開了一個新的綢緞布匹的店,楚雲昭自然也去捧場。
不過兩三個月,就聽說她又開了一個茶坊,其中除了茶,還有不少江南特色的點心,也讓京城裡的人都覺得新奇。
“如今看來,曹側妃很喜歡這種日子。”楚雲昭撚着手中的茶點,含笑看着坐在對面的曹悅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