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隻處于發|情期而找不到雌獸的大型貓科動物,焦躁不安。
“那位殿下還沒出來?”有士兵低聲詢問身旁的戰友。
“一天一夜了,連點動靜也沒有,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站在他隔壁的士兵回答。
金發男人站在屋子最前方,拿着根小棍子,表面上認真部署接下來的開拓計劃,可在場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男人的心早已飄到戰艦主艙裡了。
安格斯是王者,而王者往往是孤獨的。
在後方沒日沒夜的研究戰局時,帶領部隊沖入敵營時,一場戰争結束後、士兵們都與家人團聚隻剩他一人在部隊時。
在這些時刻,他從沒感覺到自己是孤獨的。
甚至于,他很享受那份獨處帶來的清淨。
安格斯沒試過什麼叫牽挂一個人,他便将自己心神不定、魂不守舍的狀态歸結于與雄蟲定下的契約。
“加爾殿下請安格斯先生盡快到殿下的房間裡,請安格斯先生盡快到殿下的房間裡……”
戰艦主系統的聲音傳遍了戰艦的每一個房間。
一種莫大的驚喜穿透了安格斯,“你們把我剛才說的計劃再消化消化。”說完,就把一屋子的人丢在了原地。
安格斯到達主艙時,銀發雄蟲正蜷縮着坐在一片黑暗中。
獅子的獸瞳能清晰地分辨出黑暗中的一切,雄蟲擡起頭的那一刻,安格斯看見了那雙淡金桃花眼中的決心和剛毅。
雄蟲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阿莫,把燈打開。”
房間裡驟然亮了起來。
燈光亮起,雄蟲的眼神也發生了變化,代替那份剛強的是委屈。
“安格斯,我睡不着,能陪我睡一會兒嗎?”雄蟲撇着嘴巴,整個人小小的一隻,縮在床邊。
安格斯這才注意到,那張足以蠱惑人心的臉龐上失去了活力,充滿了疲倦。
“你不會告訴我,你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天一夜了,一直沒休息?”
安格斯行動迅速,坐在了雄蟲的身旁。
高等蟲族的雄蟲體質比雌獸還弱,整整二十四個循環時沒睡覺,對脆弱的雄蟲來說就是要命的事。
安格斯伸出手,想把雄蟲按到床上好好睡一覺。
可他身上那該死的契約令他的手在即将觸碰到雄蟲身體的那一刻不得不停下。
“我是想事情想得睡不着。”
“啊嗚~~”
獸人坐在他身邊的那一瞬間,困意頓時席卷了加爾的大腦,加爾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躺了下來。
房間裡的智能環境調節系統主動将燈光調節到了睡眠模式。
安格斯現在這個姿勢看不見銀發雄蟲的臉,他站起身,想轉過身坐着。
昏昏欲睡的雄蟲忽然精神了起來,他猛地抓住了獸人的手腕,“不要走,陪我。”
雄蟲的眼眸讓安格斯想起了因為即将成年,被雌獸趕出溫暖懷抱的小獸。
他一個渾身肌肉的雄性獸人,與充滿光輝的母性二字根本沾不上邊。
卻在銀發雄蟲這主動展開了他溫柔的那一面。
“我不走,我陪着你,睡吧。”安格斯側身坐在床邊,回手握住了雄蟲比他小上一圈的纖細手掌。
一天一夜,加爾獨自一人在屋子裡思考了很多。
大腦高速運轉着,一閉上眼,他仿佛就回到了那個同學們聚在一起吐槽學校制度的時代。
耳邊回響着媽媽讓他不要熬夜、早睡早起多鍛煉的叮囑,爸爸給他打電話、詢問他的生活費是否夠用的關心。
二十多年的記憶他怎麼能就此忘卻?
他想不通,為什麼命運對他開了如此大的玩笑。
如果能選擇,他情願陪着父母、家人和朋友,一起面臨地球災難的到來。
即使他可能會遭受很大的痛苦。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身體達到了疲倦的程度,卻無論如何也睡不着。
就在這時,加爾看見了搭在椅背上的、被金發獸人撐破了的衣服。
對安格斯的想念在心中被無限放大,腦海裡有一道聲音不斷叫嚣着‘他需要安格斯的陪伴’。
迸發的焦躁情緒在安格斯走到他身邊時得到了消解。
躺在床上,呼吸着屬于金發獸人身上的獨特氣息。
加爾感覺自己身處于遊蕩在海河中心的一葉扁舟之上,微風吹過,他也随着舟船蕩漾。
從心到身的放松。